算上还在府里那时，短短一月，良娣就梦魇了三四回，也不知是惹了哪路神仙。

她是小亲自选到边的，那会儿小才三岁，她也才四岁，跟着府里适龄的小丫一起，一脸惶恐地站在那里任人挑选。

她怔愣了许久，碧萝也不打扰她，姆妈说过，梦魇的人要让他自己回过神来，否则容易惊了魂。

“若是还梦魇，良娣可不能再任了。”

，您又噩梦了？”

她看了坐在床上满大汗的人，轻轻给小了汗，就赶走到桌前倒了杯，又摸了摸茶壶，幸好还有余温。

她是家生，一家人替陈家打理着南郊一不大不小的庄，理来说她是很有优势的。

“小，喝。”

她很惶恐。

碧萝见她从昨日回来就不对劲，晚上还了噩梦，不免关心：

因为院外她娘老还在等着呢，要是她选不上，就要去她爹娘看的那个庄里割草喂了。

碧萝就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一只手被小抓着。

她向来是拿她没法的，连夫人都治不了小。

她不想回去割草喂。

“良娣可好些了？”

就是不知是提前有人对药了手脚，还是那个熬药的小女的缘故……

碧萝甚至琢磨着，是不是跟夫人传个话，去东明寺给良娣求个安神符？

那又是谁下的药呢？为什么要下药呢？

然而她一时之间也拿不准那药是什么，像是……麝香？

良久，陈福林哑声：

陈府家业不算大，家生的世仆也不过四房，其余的都是些零散买府里的下人。

我怀疑你喝的药有问题？

她把手里的安神汤端了过来，又犹豫：“婢早上去东医属要了一剂安神药，您近来时常梦魇，还是喝了好些。

——

可是又怎么跟崔说这件事呢？

碧萝又劝了一番，见她实在是不肯用药，只能无奈拿了下去：

长汀殿里那熟悉的药味，和她那时喝的十分相似，治个风寒，应当是万万用不上那样的药吧？

陈福林醒来后，就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去长汀殿。

陈福林接过杯，下满满一杯，仍是缓过神来。

一旦买下，必是死契，除非主人家主动放人，否则便是世代为了。

但那年府里大小两三岁的丫却有六七个，而小边最多只有两个贴丫鬟，且陈府从不用活契。

她想留在小边。

从小一起长大的，碧萝从来都知，自家小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

次日，

她第一看明明粉雕玉琢，却要装成个大人般严肃的小的时候，就知——

她自己的情况自己知，一日找不当初对她下手之人，一日不能手刃仇人，她便一日忘不掉那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楚……

“碧萝，我要你陪我睡……”

陈福林看着黑乎乎的安神汤，皱着鼻摆了摆手，“我没事，不用喝药。”

不过她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小女熬的药，和她后来血崩有着密切的关系。

她好像知那药是什么了。

这一刻，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有个人在，心里会踏实许多。

还是红？

——

这样一来，她的优势更加没有了。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清晰的梦到那些事，许是白日里闻到了那熟悉的药味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