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出一口长长的气,坚持将珠零玉落匣放到成善手上。「你收下来吧。」
他的手一直在簌簌发抖,成善无奈地拿住腰袋,就在那一瞬间,连冬柏按住了他的手背。
「小成……我求你一件事。」
成善反SX地缩手,然而连冬柏虽然浑身都在颤抖,拿住他的手却那麽地用力,像是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上面。
「我求你……求你一件事……无论之後发生甚麽事,就算神兵山庄覆灭,我只求你保住我的孙儿一命……他是我,是连家最後的希望。」
成善一时间无法作声,也无法拒绝,只是无措地看着眼前的老人。他的鬓发皆白,嘴巴旁边松弛的肌r0U上下抖动,震颤一直由他的手指传到成善的手背、手臂。
「……为甚麽?」成善问。「神兵山庄为甚麽会覆灭,谁要杀连成磪?」
连冬柏张开嘴,颤抖着颓然合上。
半炷香後,成善cH0U出手,将腰袋里的珠零玉落匣放在他手边,起身离去。
这次,连冬柏没有阻止他,直到他快要走到门边时,忽然喃喃自语。「我每次见到你都会想起我的儿子……」
成善顿步。
「我们连家到这一代孙辈刚好排到一个成字,如果我的儿子没有那麽早Si,他的儿子就会顺序排下去,成磪,成硕,成砡,成礄……全部都是石字部首,文思是个好儿子,我曾经希望他至少留给我六、七个孙儿……却从来没想过,他会去得那麽早……你们……好像……成石头,那天,你恰恰就……告诉大家,你叫成石头……」
左臂挺直,指尖捏住门框,成善慢慢回过头。
「你觉得我像你的儿子?」
门外的清风吹起一缕轻柔的鬓发,落日余晖描绘出如画的眉目,少年俊秀的脸孔简直漂亮得带着光晕。
「……文思。」连冬柏猛然睁大眼,张开嘴。「文思……我的儿子。」
成善圆珠子一样光亮的眼眸半垂,在光影中注视着行将就木的老人,流露出一丝怜悯。「我为甚麽化名石头?是因为那天有人骂我笨得像石头那样不开窍,索X做石头好了。至於姓氏……子随父姓,我爹姓成,我自然就姓成了。」
他平静地述说最理所当然的答案,更显得连冬柏妙想天开得可笑。
气氛再次Si寂,成善向连冬柏告退,他好像没有听见,只看着床尾自言自语。
「在这天下间,每个人都有秘密,大家都以为可以守住一辈子……但其实是不可能的……任何事,只要做了,就注定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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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善摇摇头,足尖跨过门槛,一直不理他的连冬柏却突然把他叫住。
「我Si後,你可以带走天后」
成善愕然回望,连冬柏神情木然地望着他,眼神混浊中透着无望,和成善的对答,回忆过去,彷佛带走了他最後一丝生存的力气。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配得上它,成善……它……它是你的了!」
「……谢谢。」
离开布满药材味,令人窒息的房间,成善独自伫足在後园里。
或者是因为连老夫人在大厅设宴的关系,後园里静得可怕,树影在无风中凝顿,只有虫鸣偶尔於林荫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