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的不是选择，还是选择之后依旧坦然。

但下一秒落地，卓裕重心不稳，前倾扑地，狠狠摔在坡面，连人带雪仗直而下。“嘭”的一声剧烈闷响，卓裕背脊狠狠撞上防护挡板，额也被雪仗刮蹭一条长长血。

但后来，折戟沉沙，荒谬收场。正如一首歌那样，最熟悉的陌生人。徐佐克苦劝无果，一拍两散，在回天无力的时刻，不顾所有地冲着卓裕悲慨斥责，“你永远不要再来见我。”

“咦？你回来啦！”姜宛繁兴奋劲还没一秒，皱眉问：“你脸怎么了？”

卓裕笑着笑着，嘴角弧度慢慢收敛。本不想让她担心的无谓神也逐渐卸下防备，像一只漉漉的淋雨狮。

卓裕说起这些，目光纯净如稚童，再回神时，

徐佐克：“你还没认清现实吗，你现在的，状态，技巧，心志，都大不如前。那么多好苗，好少年，我凭什么再来选你？从你决定走的那一刻，你已和赛缘尽，我和你也没有再叙旧的必要了。”

姜宛繁心疼地将人抱，双手稍用力，卓裕嘶的一声到气。

不明所以的年轻队员悄声问队医，“他是谁啊？”

梦想轻几两，现实千斤担。

训练馆整的钟声播报，撞击着神经。卓裕像被勉修复的机，颤颤巍巍地站起，周围有人伸手想扶他，被他摇谢拒，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训练馆。

卓裕带上防护墨镜，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如本能反应一般，屈膝，握杆，30度角倾斜于台面。他前倾，弓腰收心，下一秒，聚力如离弦的箭。十米行后，凌空腾跃，于半空完成第一个大回转动作。

卓裕心凝滞，望向他的神一分一分黯淡。

徐佐克这话无疑是一把糙且锋利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斩断他的一切侥幸与念想。提醒着卓裕，今非昔比，就跟前半生挥手作别吧。

卓裕被人扶到休息区，队医在简单的理。围观的队员渐散开一条，徐佐克就站在卓裕三米远的地方，目光锐利，不屑，稀薄。

卓裕着气，右额渗的血顺着颧骨往下，如慢放的镜。

“本来想有个好结果再告诉你，但可能，不会有结果了。”卓裕将在北京发生的一切告诉姜宛繁，第一次正式聊起他的过去与梦想。

台下惊呼阵阵，时隔多年，以观众的角度来观赏，卓裕的表现依旧漂亮。

队医叹了气，“老徐最喜的一个学生，可惜后来从商了。”

背上的摔伤不轻，整脊都是疼的。

姜宛繁撩开他的衣服，看到青紫不一的红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惊叫连连，大伙纷纷围过去询问他伤势。

年少的自己，还魂一般无比亲近。野蛮生长的斗志，蛮横冲撞的勇气被唤醒，在心底压抑地翻涌。

卓裕把衣服盖下，握了她的手，笑着安：“看到雪板没忍住，上去了两圈，估自己了，年龄早如从前。”

徐佐克是他职业生涯里的贵人，在大一的校运会上，徐佐克一相中卓裕，从此亦师亦友，互相成就。

卓裕站起，笑着说：“摔了一跤，没事。”

这哪是安，分明是自嘲。

“在哪摔的？”姜宛繁走过去，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显然不信，“不是从一百级阶梯上下去的，摔不你这模样。”

卓裕声音嘶哑，低低喊了一声：“老婆。”然后将她抱住，埋于她侧颈。呼，哪儿都是的，甚至他的也在不自觉地微抖。

徐佐克的焦虑神一闪而过，连着往前走了两步，当卓裕无意了个往他这边看的动作时，徐佐克猛地停步，又恢复了一脸冷漠。

姜宛繁今天难得下一个早班，一店员生日，请大家吃了顿饭，到家也快八。客厅亮着灯，灯火通明的，卓裕就坐在沙发上。

卓裕有过两年职业雪运动员的经历，在这之前，是自幼的兴趣与正规的学习与训练。如很多追梦人的故事一般，他也有过父亲反对，一意孤行的过程。有过意气风发，激勇的少年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