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长叹一气。

贺雁将脸转回了墙，他闭上了睛，中吐的话生低沉，＂我不死。我要活着，好好看着大人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到底是为了什么。＂贺雁的手指抓了被沿，＂我要看看我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侍从不答。片刻后那话似呓语一般，＂公要去哪里呢？＂

＂大人如何叮嘱你的？＂贺雁将话本倒扣在桌上，抱住单膝，似不经意般询问。

＂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呢？＂侍从呓语。

对方却突兀开，＂就算二哥死了，皇位也未必得到我。＂

侍从依言退却，这院落中不单单只有他一个。说句不客气的话，确是一只鸟都飞不去的。房中寂静，片刻后侍从面大变，他奔室内，燃的烛火在墙上投下一小片光，裹在被中的那个人扭转过脸来，弯着嘴笑，＂真好笑，你以为我要寻死？＂

＂只说让我照顾好公。＂

，五皇率先寻到了仪，＂如此这般，大人岂不是骑虎难下？＂

面对在室中坐立难安来回踱步的皇，仪施施然拱手，＂殿下还留在此甚？陛下那边怕是正缺人呢。＂

＂不劳殿下费心。＂

京中事变时，贺雁被拘在府中半步不得。二皇先掌握了兵库，又用死囚市商充作先锋，由此和天抗衡。府中大门闭，在这闭的半分天地之外，外已经是血沟渠。

贺雁却由此到了半分生机。但仪的侍从地看顾着他，半步不离，对方或许是从贺雁平静的外表下看了贺雁的企图，又或者是仪早有叮嘱，无论起因如何，对方如同铜墙铁，在这样的看守下贺雁半分不得闲。

＂天下这么大，没有我半分容之地吗？＂

侍从哑无言。

五皇凝视仪片刻，随后挥袖而去。仪随意地坐在太师椅上，他掩袖而笑，多有意思，将别人的命玩于掌之中，同时自己也命悬一线的这觉，或许只有贺雁懂得这滋味。厌弃所有人的时候，最令人生厌的那个人本该是自。而濒死般的这滋味，才叫活着。

待到大人回来的那刻，他就再也见不到贺公了吧。

侍从退了厢房，他坐到门的石阶上，对着月光看手中这只小小的草编蚱蜢，草丛中隐约听得见蟋蟀的声响，侍从端详了片刻后将蚱蜢掷了草丛中，本就是草编的，从成型那刻起便就错了。

侍从不语。贺雁大笑起来，他从桌上扔了个小件过去，侍从匆匆接了，本以为又是易碎的玉陶瓷，却没想到躺在手中的是一只草结的蚱蜢，已经被他在手心中扁了，＂或许我可以靠卖这样的小件过活。＂贺雁脸颊压在膝上，停不住地笑，＂多稽。当日我一心以为大人才是能救我于火中的人，我又害怕又绝望，好像大人才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下我却又想跑，多好笑啊。我倚靠他人，自恶果也是活该。你走吧，我困了。＂

贺雁笑了一下，＂我这么大个人还需要照顾么？＂贺雁偏过看窗外，外是宁静的白日风光，只是若是仔细聆听，金属碰撞传来的铮铮声响隐约可闻，贺雁沉，似不经意般问，＂真的不能放我走吗？＂

面对这般质问似的吻，仪只是报以一笑，＂骑虎难下的怕不是我呢。只怕是二皇这样一来，再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