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可以。”

云株看着尚泽，咬着嘴言又止，又想不到借不听从尚泽的指令，脚步犹豫不决地迈开。

“嗯，”尚泽说，“挑你喜的。”

尚泽没有回答，低下动作很慢地把这些零放他带来的书包里，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慢。全都装好之后尚泽拉好拉链，骑上托，等云株上来之后发动车，带着云株来到了县城派所门前。

尚泽指着派所的大门，轻声说：“待会走去就跟警察说你迷路了，不知怎么回家，让他们帮忙找到你的家人。”

尚泽站在他从小到大生活的房里，这座房遍布云株的痕迹之后突然令他到恐慌，因为他只要一看到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念那个已经脱离他世界的人，云株走了，但是他还被困在这里。

尚泽又告诉云株：“书包里还有几百块钱，吃的不够了就去买，记得要收好。买完东西就回派所，不要跑。”他怕云株拿着钱，又自己一个人，被人欺负了。

着睛不声地观察，尚泽带着他往人越来越多的地方行驶，他们从狭窄崎岖的土路来到宽阔平坦的大路上，红绿灯接连不断地闪烁，这是一个与村完全相反的繁华的城市，云株却泛上一他并不陌生的觉。

那份不安也终于转变为一个清晰的事实云株去面对——他要离开尚泽了。

门前的那份不安现在于云株心中越来越烈地发酵，他红了眶，却不说话，只略带委屈地看着尚泽。可是他也不明白，他本就是个被尚泽收留的人，为什么现在会生被尚泽抛弃的心情。

这次尚泽没有再责怪云株的笨拙，反而耐心地重复了很多遍，直到云株可以模棱两可地学下来。

尚泽骑着托车带着云株来到了县城，这里相比村来说就繁华了许多，有鳞次栉比的楼，排排林立的商铺，就连衣服上的彩都比村里的鲜艳。托车在一家超市前停下，尚泽停好车，牵着云株走超市。

云株说不上来是什么觉，一的不情愿，还有一些不舍，又有尚泽要送走他的无力的委屈，可这次他不能再任了，尚泽收留了他那么久，他应该谨记这份恩情，然后别再打扰尚泽的生活。

“不要跟警察说你在村里的事，也不要提起我，记住了吗？”

从村到县城也不过就四十分钟，尚泽回到家却了两个多小时。到院里停好车，尚泽抬间就看到了晾晒着的云株穿过的衣服，以后不会再有人嘴上嫌弃他的衣服丑还乐此不疲地要穿了；屋里云株经常的那帽还在沙发上，这次门没有，不知云株会不会因为被剪了发而埋怨他；桌上放着一个缺了的碗，是被云株笨手笨脚摔了之后留下的，之后云株就因为这个记号只用这只碗。

尚泽拿着书包让云株伸胳膊背好，叮嘱他：“饿了就拿来吃。”

意识到尚泽只是来带他逛超市，云株心里隐隐的不安也悄然消散。

云株下车后怔怔地看着前的建筑，再联想到门前尚泽反常的情绪，云株突然明白了什么。

尚泽本以为云株会买很多东西，但他只要了巧克力和几包糖，尚泽又来到货架前，拿了很多的饼，面包，火之类可以饱腹的，还有薯片和数不清有多少包的QQ糖。

失忆后的云株都是在村里的小卖里买东西，村里的类比较匮乏，没什么可供挑选的余地，此刻来到县城里的大超市，货架多的他都数不清，各各样五颜六的包装令他缭，云株看着尚泽面带惊喜地问：“尚泽，原来你带我来买东西啊。”

尚泽收不住自己的脚步，自一般来到云株的房间，上次去玩捡回来的松果壳，被云株成小装饰品挂在了床的墙上。云株不会收拾，床上总是糟糟的，而现在尚泽却不敢去碰，因为这些全都是云株存留过的痕迹。房间里还有着云株的气味，尚泽在思考该怎么才能封存，让他在无比想念云株时过来汲取，只是不知够不够一辈。

两人无言对望许久，尚泽揽着云株的肩膀将他往门前送，说：“去吧。”

云株皱着眉，看脸上的表情好像很为难：“尚泽，你说慢，我记不住。”

尚泽看着云株一步三回地缓慢走派所大门，终于放下心。今天是个晴天，派所门前的光很是温和煦，风拂过也不凛冽，实在不像个离别的日，尚泽在令他快要窒息的后悔里一刻不敢多待，沉默地骑上托车离开。

云株问：“什么都可以吗？”

云株快地穿梭在超市的货架之间，尚泽无声跟在云株后，想要把云株最后给他的笑容和声音留住。

结完账来，两人站在托车前，云株仰起问：“尚泽，我们要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