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侍女递来驱散暑热的冰帕子时，依稀有低低的哭喊声从眼前jin闭的殿门内传出，顾云荣细chang的手指一顿，抬眼，shen旁一圈侍女太监脸色都怪了起来。

她闭目一瞬，烦躁、嫌恶、咒怨，从心底齐齐蹿出。

那贱人叫得再大声些，怕是连皇城外都要听见了。

烈日依旧高悬，侍女玉祁打量殿内动静，知晓皇上这番怕是兴致大好，不到日暮不得停歇，再多站着也是白费工夫，斗胆怯声dao：“娘娘，您申时还同淑妃约了棋局，不如……”

话未说完就被顾云荣横来一眼，吓得忙闭了嘴。

顾云荣眼底的厉色只短暂停留一瞬，终究慢慢也散了，目光抽离后转了shen，自高台上俯瞰漫天的liu云，如她满心欢喜出嫁那日。

只可惜，她盼的是龙凤成双，琴瑟和鸣，得到的却是夫君将她拒之门外，堂而皇之与一个少年白日宣yin。

不晓得又站了多久，shen后少年痛彻难忍越发嘶哑的哀求和男人被yu望吞噬的chuan息似乎已经能穿透墙门，直直地呈到所有人耳边。

他又zuo了什么？

让赵铖如此这般yu罢不能。

顾云荣攥起手，难以自抑的妒忌心熊熊烧尽后，剩下的仅有一丝嗤笑。何必，何必，她贵为皇后，何须在乎那人用什么样下贱的法子取悦赵铖。

她曾亲眼见过那少年脖颈和手腕上shenshen的勒痕，连前来诊治的太医都不忍卒看。

思绪飘转之际，侍女玉祁忽地出声，连忙行礼：“淑、淑妃娘娘金安！”

再定睛，顾云荣的目光已落在未携仪仗就来了的淑妃徐穗婉的脸上，徐穗婉不多言，对殿内的一应动静置若罔闻，上来便先朝玉祁笑一笑，抬手取了粒荔枝。

“这好东西，我才分了一点，要斗胆沾皇后娘娘的光了。”

顾云荣神色恹恹，“你喜欢我着人都送去你gong里。”

徐穗婉又是一笑：“我须得亲自去娘娘gong里搜罗，免得娘娘敷衍我。”

顾云荣最后转tou看一眼那漆黑的殿门，无尽的不甘皆数咽下，意与徐穗婉一dao回gong，徐穗婉跟上时目视前方，轻声而言：“云荣姐，你我都心知肚明，赵铖何以对那观珩极尽折磨，既知dao，再挂心也不过是自寻烦恼。”

顾云荣脚步未停。

是，她知dao。

十几年前观珩生母颇得圣chong，诞下皇子后招人嫉恨陷害，母子离散，为了让亲生骨rou脱离碧蔚山那等寒苦之地，她费劲心力，以一女子献好于当初权势颇高的前禹王。禹王荒yin无度，卑鄙无耻，表面虽应她所求，却将那女子一通羞辱折磨后丢给私自养的亲兵取乐，女子最后惨死，其真实shen份，却是赵铖亲姐赵婠。

如今禹王已尸骨无存，满门屠尽，观珩生母也被chu1以了极刑，赵铖那滔天蚀骨的恨意却远远没有消解，尽数报复在观珩shen上，以当初自己的亲阿姐同样的方式。

顾云荣眼帘略垂。

她知dao，她都知dao，可她shen为皇后被碾碎的颜面和夜夜空房的寂寞，是无法向赵铖讨要的，而观珩既已zuo了赵铖发xie恨意的对象，索xing再多她一个。

徐穗婉剥了粒荔枝给她，巧笑着。

“娘娘吃口甜的。”

荔枝冰凉莹run，甜得发腻，顾云荣han在嘴里，眼睛无端泛酸，还是觉得，这世间事，太苦了。

寒lou从破旧的砖檐feng隙无声滴落，裴煜安从一片混沌中苏醒时，灰色的瓦片之间能望见半个清冷的月。他全shen疼得几乎失去了感知，tou脑也空空如也，片刻后，残存的记忆才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又渴又饿，腹内翻搅。

他艰难起shen，从手边抓起一只杯子，仰tou倒下，水浸run到hou咙里的一刹那才后知后觉发现怪异。

他的杯子里，怎么会有干净的水。

“你醒了？”

嗓音清冷，如那檐上月，裴煜安循声抬tou，却在望见对方的脸时不自觉皱jin了眉。

是他。

观珩。

他都想起来了，眼神霎时变得抵chu2，没喝两口的水“砰”地一下丢回床边的小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