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雨站起来，“来自蒋兄最初用楮币换来的白银，内府所有得益都是百姓亏来的，有时想起来混，但亏不亏却是明摆着的，银最多的人又往往是些大，他们不了多少税赋，最后无论大还是百姓，都不会欣而泣下，只会把银挖个坑藏好。本朝不是宋代，天下用银钱已两百年有余，百姓视银钱为财富本，却全无用楮币的习惯。即便是太平时，要推行钞法也是难之又难，更何况此时天下纷，金银能成为世界通用的货币，因其本就有价值，有天然的避险属，动之时，相比那轻，今日听了论，又令方某刮目相看。”

庞雨哈哈笑，“那在下便记下了，一定来叨扰方兄。”

亭中几人一时都转向，蒋臣皱着眉，他已经陷一个怪圈，钞换银，银换钞，最后人人都得了好，但好从哪里来的，竟然不明白了。

两人又客气几句，方以智最后对庞雨，“上次跟你所说，阮先生那中江社，其实以前我和钱秉澄都曾社，后来又退了来。他若邀你社，万勿过于密切。”

“谢过方兄提，在下懂的分寸了。”

“待我得了确切地址，便让人告知庞班，若庞班来南京，一定来方某作客，届时方某带庞班游历金陵，又是人生一快。”

蒋臣喝了一酒，却听庞雨又开，“那位陈龙所说的，重非是钱钞并用，而是以银钱为基本，钞是可兑换的纸币，百姓若是愿意，可将钞换为银钱，若是远之时要方便携带，又可换为钞。但蒋兄的钞法中，未涉及银钞兑换，如此便与宝钞有一相同的地方，便是未有发行的准备金。朝廷两手空空，要收尽民间之存银，如同孙兄所说，是有用之换无用之。若是朝廷有准备金而发钞，百姓自然愿意用，因其便捷而信用又有保证。蒋兄现在是要反过来换，百姓就未必愿意了。”

庞雨记起这事，其实阮大铖已经请了他后天去参与中江社聚会，至于社还没有正式邀请，知方以智是因为离开在即，怕没人提醒庞雨，所以最近反复的说到此事。

庞雨回礼，“在下也颇有，可惜方兄上要去往南京，日后见面的机会少了，实在是一憾。”

，又以政府权威扩大应用范围，保证纸钞的用途，限制金属货币的通，增加纸钞在民间的保有量。那个陈龙的说法里，还调了纸币对商品通的促作用，没想到在这样的时代，桐城一个小小泽社之中，几个年轻人能对货币有了这么多认识，确实让庞雨刮目相看。

蒋臣有些难以招架，他盯着庞雨，“百姓怎地没有好，行此钞法，除去成本，内府每年可得四千三百万，每年可免五百万税赋，四年后可免除辽饷，五年后可免除夏秋两税，天下百姓都会得益，最后会欣而泣下。”

两人分手别，庞雨沿着山路蜿蜒而下，到山下拐弯回时，看到方以智还站在原地，庞雨远远一拱手，转消失在山尽。

庞雨摇，“蒋兄说内府得益，可见蒋兄心中依然是把白银视为财富，而非是楮币。有人得益便一定有人损失，朝廷既然得益，连夏秋两税都可免除，这天大的好来自何？”

蒋臣辩解，“换了存银在朝廷手中，也非是不可再兑换，于百姓无甚差别。”

“若是无甚区别，那为何朝廷要拿楮钞而收走白银，对百姓而言又能得到什么好，能驱使他拿家的所有财富，换取几张写了字的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