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是那宦官倾洒来的究竟是什么。

说着语中一顿：“倒是那端着香樟球来的宦官，臣妾只怕不止是‘碰巧’那么简单。”

徐明义浅怔，遂起座抱拳：“谢娘娘。”

香樟球一香樟木制，是放在衣柜里驱虫的。如今正值盛夏，正是虫蚁多的时候，用香樟球倒不奇怪。

只有一事奇怪：“本房里也用香樟球，尚工局每个月盛在匣里送来，若要分发各屋也端着匣直接分就是了，缘何要用托盘装着？”

外掀起的问安声将夏云姒神思回，她理了理思绪，起往外迎，正好在房门和他碰了个照面。

宁沅“很给面”，在兄弟妹都在时迷迷糊糊转醒过来。

“臣知。”徐明信，嘴角勾起的笑容与徐明义如一辙，“听闻臣被拨到殿下边，二哥还专门叮嘱过臣，让臣务必好好护着殿下，说殿下对窈妃娘娘重要得很。”

仍是瞧不任何不妥的情绪。夏云姒了罢，只莞然而笑：“多谢你与你二哥了。”微顿，又说，“你也先在场借间屋歇一歇吧，一会儿本传太医来给你看一看伤。”

她边福边瞧了瞧，便见他穿的还是适才那衣裳，衣上也尚有渍，可见是给宁沂洗完澡听闻宁沅了事，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赶了过来。

“哎……皇上！”夏云姒忙阻住他，摇一摇，“臣妾原也是这样想，问过却知侍卫们尽力了。离宁沅最近的那个舍扑来将他护住，自己倒挨了好几脚，路都走不稳了。”

夏云姒就一直在清凉殿中守着，到了下午，几个皇公主闻讯都随着各自的母妃一并来看望哥哥，连与宁沅不睦已久的皇次宁汜也来了。

夏云姒坐在房中沉之间，皇帝也匆匆赶了来。

而后他便告了退，夏云姒唤了人回来，又接着问话。

“……阿姒！”他的声音听起来惊魂未定，这样的慌张在他上鲜少见到。

皇帝将他放到床上时是平放的，但遵了医嘱，将脸偏向了一边。宁沅睡得沉，一直也没翻，醒来时只觉脖颈酸痛，皱一皱眉，将脸正了过来。

她只希望他这“要落石”不止是说说而已。

这也不难查，稍稍一问就问了来——有场的人回话说，失了手的宦官叫吴，托盘中是尚工局新送来的香樟球。他原是想端到各屋给大家分了，没想到脚下不稳，竟酿成此等大祸。

说着便看了樊应德：“今日当值的侍卫都押去杖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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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间，他就了冷气：“咝——”接着便脑后，“疼……”

这样听，倒是因果都环环挨得上，听不半蹊跷，似乎杖毙了吴就可了事了。

夏云姒的淡泊中忧心明晰：“太医说无命之虞，旁的便要等宁沅醒来再行诊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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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眉倏皱，看了她一，又定神想了想，长声吁气：“你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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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沅，醒了？”夏云姒惊喜一笑，宁沅勉勉地睁看她，又听到淑静公主的笑音：“大哥哥脑后了个大包，不要这样躺！”

那宦官又回说：“娘娘有所不知，尚工局在这些地方动惯了心思，上个月送来的香樟球有半数都是假的，以寻常木料所致，无驱除虫蚁之效，令虫蚁毁了衣裳不说，更不免有人挨了咬。所以这回的一送来，吴便说要先好好挑挑再用。想是匣太不好挑，就倒了托盘中，之后偷了个懒……没换回来。”

他往里一睃，看到了床上的宁沅。便疾步了屋，边走向床边边问：“宁沅如何？”

夏云姒定息，将方才听闻的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他，他听罢锁眉：“人办事不仔细，朕从御前拨下去的侍卫也只知看着么？”

夏云姒便又多问了一句：“本与你二哥是旧识，这你知么？”

他如她方才一般松了气，跟着又问：“怎么会平白摔了？”

而后二人便带着宁沅一离了场，皇帝放心不下，于是直接将宁沅安置在了清凉殿。

香樟球颗颗都有成人的拇指节那么大，托盘若是浅些，便很容易落。

循理来说这样的意外也并非绝不会，可夏云姒静下神来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断断不会那样简单。

夏云姒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宁沅是留下的唯一的孩，事关他的安危，总要追查到底才好？”

说着又看向樊应德：“去传正司来，这些日你便亲自督着他们查这案，朕要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