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提审犯人多是在半夜，越是顽固的犯人越在半夜审，累得他也不得休息。

阿宝只是告诉周传世，他活不了的，不如趁着还有命在，给家里留点东西，他愿意找人帮他送回家乡。

阿宝笑道：“奴才是在后宫侍候的。”

周传世恍然大悟，怅然道：“若是……若是你的主子得偿心愿，望公公别忘了答应周某的事。”

他找上周传世，告诉他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哪怕他治好了皇上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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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可以用来保暖的稻草和药，为的都是保住他的命，好叫他不那么容易死。阿宝在一片黑暗中无声的笑了笑，他现在连扯动嘴角都难如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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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轻声道：“奴才在宫里活了一辈子，周大夫，奴才说的都是真的。皇上不会放了你，你趁现在还能走动，就是不把银子信件托给奴才，托给旁的人也行。别叫你家里人连你的死信儿都得不到，在家里空等。”

外头的天已经蒙蒙发亮，苏培盛担忧道：“爷，您至少要歇上半个时辰，盹一会儿，养养神。”

但他却没有再求回乡，而是尽心给皇上治病。

阿宝又笑了下，跟着就是一阵剧喘。他们为了叫他说话，给他留了舌头和耳朵，他现在就指着这双耳朵活着。

他该知道，自从他进了这里后，就没有再出去的可能了。就是太子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不可能再救他出去。

苏培盛一直跟着，此时道：“爷，要不咱们去园子里瞧瞧？李主子也在园子里住了半个多月了。”

他喘了几声，咳不出来，胸口憋得难受。

前头李薇带着孩子们坐在那里笑得东倒西歪，下头百福和造化充作牧羊犬，撵着羊儿们四散奔逃，跑起来的劲牵着天上的风筝飘呼，飘呼。

可阿宝既不开口，也不自尽，拼着受刑在想什么？

想起园子里的好水好风光，四爷沉郁的心情为之一清。

远处的天空中有几个风筝，四爷一见就露出笑意。苏培盛忙凑趣道：“这必定是李主子和小主子们在放风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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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什么？

他没告诉太子，他也不敢告诉太子他在背地里玩的手段。要是太子知道了，会把他千刀万剐。

……不知道他还能熬多久，能不能……熬到丧钟齐鸣的那天……

之后，阿宝一直盯着皇上那边的事，隐约听说皇上近几日身体渐好，龙精日盛，幸了好几个小答应，还曾夜御数女而龙精不泄。

周传世是个好大夫，他偷偷躲在宫里侍候皇上，不是明面上的太医，却要担着比太医更重的责任。

阿宝笑道：“奴才小时候的事都记不清了，就记得有回险些病死了，是路过我家的一个大夫救了我，还没收我家的钱。”

几只老鼠围上来，开始啃他的手和脚趾，有几个大胆的溜到了他的肚子上。

只要是四爷监刑都会手下留情，若是那位佟三爷来，就会在打完后再笑着说‘再加二十鞭子给他开开心’，刑官的鞭子就又会挥起来了。

今天没打完……大概是四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