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传得沸沸扬扬。

摊前的男正在一堆杂货中挑挑拣拣，磨蹭半刻也不似要买的样，只拿睛不住朝前面瞟。

他这会儿连“诶”也“诶”不来了，满脸胀成了酱肝，双因为痛楚发地往下打弯。

“诶，诶，诶……”

“瞎扯，从前怎么就好好的没事。”后者摇摇，“依我看，闹鬼是假，山贼作怪才是真，你看老方家都……”

穿着一件普通的布衣，腰带束起一条糙的黛蓝长裙，光倏忽打下来，姣好的眉目便显一冷冷的清秀。

所谓地痞氓，地痞是主业，氓是副业，平日里收完“保护钱”之余，总得空猥琐一番才算恪尽职守。

从永宁到南城的必经之路是一条名为“山”的古，古平整，两侧草木参天蔽日可遮风雨，历来是行商者惯行的官路。

如今的生意果然是一日比一日萧条了，上门的除了只看不买的垂髫小儿，就尽剩下这渣滓。

“看你说的，谁赚的不是血汗钱哪……”

觉察到周失了钳制，男人顾不得去看伤势，捂着腕就跑，边跑还边回看，貌似怕后者追上来的。

她的年龄倒是很模糊。

观亭月整理好被那男人翻的货品，便瞧见一支中原商队停车在附近，为首者正同卖玉石的山讨价还价。

她却还在问：“还要买吗？”

因为官上频频事，使得近来的价跟着涨船，故而即便耸人听闻的传言满城沸腾，仍有不少商贾前仆后继，舍生忘死地跑买卖。

果然是师不利，迎碰了个晦气。

“你们这儿商路都不好走了，价喊那么，何必呢？”

永宁的汤是一大特，外地来的客商大多会来此尝尝鲜，以饱福。

无怪乎会使人联想到幽冥诡谲之事。

那白皙修长的五指纤细分明，男人刚刚碰到，还未尝得滋味，一钻心刺骨的疼痛却骤然袭来——

最初大家以为是山贼所为。

莹洁鲜焕却不失端方，在一众灰土脸的集市上是十分惹的。

这摊主是个貌姑娘，明丽清雅，秀致纤纤。

然而面前的人偏要不依不饶：“说的什么？太小声了，我没听清。”

看着比十六七岁的少女要稳重，又比二十来岁的妇人更年轻。

侧是个空摊位，观亭月的视线在落满枯叶的桌上停留了半晌才移开。

对面如似玉的姑娘不声地站在那儿，眸中好像染了一或可称之为笑意的神情，颇为平和地问：“看够了吗？”

朝渐升，正是用早饭的好时辰，汤面铺渐次摆开招牌，欣欣向荣地迎来送往，纵然她的杂货摊仅隔一步之远，却仍旧无人问津。

“你这白狐狸到底怎么卖？瞧着一般……唔，闻着还有味儿。”

观亭月正同前来问价的客人扳谈，就听见旁边的小商贩们杵在树荫下接耳。

知对方不是善茬，男憋着一气，艰难地哼哼：“不……不买了，不买了。”

“商路不好归商路，买卖归买卖，小老儿赚血汗钱不容易，真不能再少啦。”

“这个月第五个了吧？唉，闹得人心惶惶的，也不知几时是个。”

半条胳膊愈发有一折为二的趋势，他这会儿不要脸了，嗷地一声：“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开始是零散的一两个过客，到后来甚至演变成一整个商队就地不见。

话音刚落，手上的劲力忽的一松。

言至于此，两人同时叹了气，“现在只盼着官府能够快些破案吧，连累大家生意也不好。”

“岂止呀，如今连南城都在传了，说那是了‘黄泉’‘鬼门关’，专收命薄的，有去无回。”

粘稠的白浆往上一糊，满满当当的一纸墨笔行楷，大家站在远垫脚张望，猜想八成是又有谁家的亲戚朋友了事。

但说来奇怪，失踪者一不见尸首遗，二不见匪徒讨要赎金，好像就那么平白无故地从人世间蒸发了，甚至乘车而行的，连车也一并失去踪迹。

可约莫从两个月前起，这条上便莫名有百姓神秘消失。

他一连“诶”了半晌没说话，睁睁看着自己的腕被扭一个诡异的弧度，空气里都是骨错位的响声。

不过观亭月没那个兴趣穷追猛打，目光只在他背影上跟了一阵，继而翻条帕来手。

发现对方隐约在神，男人于是肆无忌惮起来，下地探过去摸她虚搭在桌边的手，明目张胆地吃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