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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2/2)

观亭月于是礼貌地一颔首,嘴角落上弧度:“燕山。”

……

也是,她凭什么非得对自己讲实话,横竖是当年虎断尾,弃之不用的那节尾。有这个必要吗?

燕山盯着她的神情注视一会儿,气便带了争锋相对的意思,“异姓王侯,也就是在西北替皇帝看大门的而已,比不上观老将军声名远播。”

她从来心气傲,骄矜又自负,轻易不向旁人折腰。正如那天在山谷里,哪怕双方已经避无可避地相遇,哪怕此后肩而过,抬不见低见,观亭月也决不会拿正看他。

“你找我?”他的眉间平静到堪称毫无表情,字却咬得很慢,“不是说,这辈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是叫她“大小”,还是叫她“观亭月”?

纵然没有,也会无理搅上三分,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了,自己又不是不清楚,何必为此较真。

燕山静静瞧着她,:“你没说实话。”

“不一定,新王朝如日方升,下的时局可比当年稳定多了。他壮年而亡,你要活过他还不容易?”

屋中悄无声息,安放在角落里的铜壶滴漏啪嗒作响。

突然被翻旧账,观亭月并未显得十分狼狈,语气里仍旧游刃有余:“在谷底的时候,那支箭是你先来的。

约莫是听到背后的动静,观亭月将光从桌前的盆中撤开,缓然回,窗棂转的光影便打在一张清逸鲜明的脸上。

燕山忽然不知如今该用什么样的称呼。

“既然当时就已经见过了,再多这一回不也没差?”

这样小事的分量不够,还不足以使她放下段来寻自己。

观亭月轻松平淡:“看起来离开观家之后你过得不错,我虽错,却也算是了件好事?”

观亭月顺:“再怎么声名远播,现如今也已黄沙埋骨,你还有几十年的岁月,足够超越他。”

“几十年?”他模棱两可地轻笑,“我活不到那么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战死沙场了。”

大概是意外,燕山放下手里的书,带着疑惑打量起来,“你要那个作甚么?”

此前在山间遥遥一望,没有功夫细瞧,这会儿隔着不远的距离,观亭月才发现他较之少年时长了许多,五官褪去青涩与懵懂,长开了,却也锋利了,仿佛还隐着一若有似无的戾气,这是燕山以往所不曾有的。

她还揭不开锅呢,还想怎样?

她依然是他平生所遇的,最挑的姑娘。

燕山便似是而非地哼笑一声,“我以为看到我,会让你觉得恶心。”

毕竟等了那么久,原以为他可能不会现了。

“不好么?”观亭月理了一下散在前的发,“官拜侯爵,功成名就,家喻晓。不好吗?”

要说对不住,我原本是想找你帮忙的,结果没忍住跟你吵了一架吗?

观亭月避重就轻地回答:“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这东西原本便是观家遗落的旧方,只想瞧瞧那姓石的到底得几分相似罢了。”

燕山在心中自嘲一声。

观亭月不置可否地扬眉:“难不是看见我,会让你到厌恶?”

浮云一别后,十年间。

氛围就此诡异的静默了。

名为“尴尬”的气息开始在四周蔓延,一时间像是连炉里燃着的香也静止不动了。

“你肯亲自前来,想必不是专程与我叙旧的。说吧。”

反正她永远都有理。

他闻言抬起,意味不明地望着她,“你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

后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为何要骗你?有那个必要吗。”

在看见燕山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许意外的。

听闻她开,燕山收拢的五指便又陡然扣到连骨节都泛着青白。

她在那里骑虎难下地沉默良久,最后风轻云淡地一抬,“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要一两颗石善明制作的火/药。”

她迎着日暮的晚霞而站,和在谷地时的装扮并无太大分别,还是喜穿长裙,剑贴在小缸青的带上束,有练而内敛的隽秀。

仅只一个背影,他已觉有某熟悉的气息冲自己袭面而来,像是穿梭回了数年前,一并连这微光似银的夕也仿佛是当年的旧

燕山觉察到这个话题或许起得不妥,他捡了一本搁在手边的书册随意翻阅,“刘闳说你有事找我?”

还以为像她这般的人,是没有心的。

“……”

双方似乎都意识到言语的走向不太庄重,有鞭尸先辈的意思,故而皆哑然地闭了嘴。

形微微顿了一下,眸晦明难测,“原来你也知。”

燕山的目光蜻蜓地掠过去,足下未停,一路行至偏厅正北的矮几后落座。

从两个人的第一句话起,观亭月其实就已经后悔了,今天这场谈注定得是怪气的混战,现在又明嘲暗讽地怼到这个地步,叫她如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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