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走去时先是闻到一香，然后才有那农家田舍内淡淡的土腥味。

“需要我给你倒杯茶么？”

小破院不及门大的排场，连棵能遮的树也没有，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瞧着约莫和自己孙女年岁相仿，生得甚是笔直，眉疏朗，容貌称得上十分清秀，却又与寻常的清秀不太一样，他五官间透刀兵的肃杀，举手投足里有万千玄甲凝结的萧索。

她面疑惑的上下端详，“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不禁酸溜溜地腹诽：这一家连小本生意都摸不着门的孤儿寡母，几时认识了如此了不得的人？自己怎么不知。

城镇无楼，初升的旭日肆无忌惮泼洒下来，投一清隽的剪影，让晨曦忽然明亮又鲜活起来。

四方的院落仅能立锥，拥挤且狭小，却收拾得非常整洁。木桌、衣架、大缸，几只着香菜和小葱的陶罐见针地摆着，杂而不。

燕山模棱两可地承认：“算是吧。”

燕山好整以暇地抱起怀：“你能上我那儿踢馆，我就不能来了吗？”

李婆嫌她多此一举：“小孩家能有什么意见？你是长辈，婚姻大事自然由你主了。”

听对方这登门找茬的语气，观亭月于是从善如地打了个手势，表示您兴就好。

于是耸耸肩，“那你自便吧，反正我家，也就这么个样。”

老太太不为所动地纠正：“我们家的事，是由她主。”

观家看见有人靠近，此时此刻才吝啬地把全数掀开，睁着浑浊的双目端详来者。

随即走到角落里拎起斧，旁若无人地开始劈柴。

墙上，郁郁丰茂的红藤探几个脑袋，在风中枝招展。

整个屋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她在屋里。”颔首示意，“去就能看见。”

“多谢。”

燕山在墙下站了一阵，听着耳边利落的动静，便分了些余光从支楞八叉的藤条间望过去。

观亭月正挽好长发走卧房，冷不丁抬一顿，有不可思议的诧异，“是你？”

李婆在旁边瞪圆了睛，直勾勾地盯着燕山扫过门上的一角衣袍，脑里的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响，把这匹布料价值几何，刺绣工消耗多少人力算了个明明白白。

“不必了。”燕山顺手摘了枚贴墙而生的叶，回答得很不走心，“我也是刚才办事情，碰巧路过而已，看看就走。”

李婆从未见过这么离经叛的事情，刚要反驳，斜里便有一个声音伴着脚步而来：“劳烦。”

她单手执斧，坐在矮凳上，砍木像人家切菜那样轻松，好似压未用多少气力，仅仅举手投足的动作，无端就显一番游刃有余来。

观亭月察觉到他的目光，不抬地说：“你若是想瞻仰将门遗风

她瞧了一会儿，放下戒心：“你是她的朋友？”

燕山不再听这些零狗碎的家长里短，走上前打断：“请问观亭月是住这儿吗？”

不算还好，一算之下，那五指的威力瞬间被击败得无完肤，起码还得往上加二十！

。”

老太太熟悉这气质，这是常年行走沙场之人才会带着的，独有的特征。

第15章你能上我那儿踢馆，我就不……

这借委实连敷衍都算不上，观亭月没去究他究竟是如何碰的巧，反正彼此宿怨由来已久，既然如今再相见，他会来找麻烦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