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家当年为了自保求全，因此算是“后党”一派，宣德帝自幼被“垂帘听政”，基实在太不稳了，除开一分誓死效忠皇权的老顽固们，基本无人可用，形同虚设。

燕山见她翻得认真，方才开始解释：“这些信是天罡骑在一只废弃的火盆内找到的，伏首山从混战起便已不再作为军械库使用，多年以来除了石善明并无外人涉足。叛军占领山谷后，将观家军留下的旧收拾至这座山内。

观亭月双目骤然一震，整个人瞬间打了个激灵。

书房里的密室……

若是要烧的东西一气放得过多，倒也不无可能。

“一间密室。”

观亭月听他话里有话，略一扬眉：“你们查到了什么？”

她若有所思：“观家老宅在京都，而今理应成为朝廷的所有了，也不知下是谁在住？”

他，“准确地来说，是在你父亲书房中找到的。”

观亭月喃喃自语：“我爹离开西南后，便奉命往东急行去镇压起义军了，这想必是他临走前匆忙烧毁的……不过，什么是‘老宅的秘密’？”

她试着辨认上面的内容，开第一行字就是：

“观正风。”她小心地翻阅着书信，“应该是我大伯的笔迹。”

大奕末代时，朝廷主要分两派，一派是以太后为首的“后党”，另一派则是以宣德帝为首的“帝党”，彼时太后势力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也难怪她爹会急于焚烧这信件。

观亭月微微赞同地颔首，继续往下看。

可当她仔细琢磨时，却发现信中有许多隐晦的文字，看得她们家好像也并非全然拥太后。

她说完又到不解：“……既是这般好奇，你们为何不直接暴力破开？凭京城内卫的手段，还对付不了一扇门？”

“吾弟林海”……

燕山一声懒散地轻笑，耸了耸肩：“密室的门上了锁，内卫被挡在了外面，至于里面有什么……这便是我今日找你来的目的。”

“怎么？”燕山见她神情不似作伪，“你也不清楚？”

观亭月大致读了读前面两封信，看内容多是军情军报，兄弟之间相互谢兵援助之类的。

他让父亲小心朝中局势，切勿使观家太过，立于风浪尖。

燕山：“你能确定？”

对方行文是以年长者的吻下笔，观家传到她父亲那一辈时，男丁并不兴旺，能用得上“吾弟”二字的，只有观亭月的伯父，观林海唯一的兄长。

燕山忽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擒获叛军的当天一发现书信，我便即刻命人快加鞭上报了皇帝，朝廷派内卫迅速将观家老宅里外查了个遍。

“那是石门。”燕山把盛放书信的羊袋给她，“今上看过我的奏折后，总认为能让前朝大将谈之变且郑重张的东西说不定会是传国之宝，故而不赞同使用炸/药，怕引起密室坍塌，得不偿失。”

她好似有很模糊的印象，那许是在极小的时候了，因为年岁渐长后，观亭月便跟随观林海四征战，一年也不见得能回家一次。

“所以……”观亭月装好信件，“他要你替他找到钥匙？”

起初二人还只是兄友弟恭的问候，然而越往后翻，书信里的气氛便逐渐肃杀起来，大伯的言语间多次有提到“太后”与“帝党”，文风也开始晦涩难懂，用了不少借代之词，想必是怕落他人之手借题发挥。

“能确定。”

“我猜测，观老将军当年兴许是阅信之后放于盆中焚毁，但因为什么原因走得匆忙，并不知信件没有彻底烧净，火便熄灭了。”

观亭月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因为我一样毫无绪。我爹平素谨慎，也许对他而言，我还不是一个可以托付机密的人。”

她接着问：“密室里有什么？”

通篇看下来，“老宅的秘密”等字竟现了不止一次。

后者不急着回答，反而提醒：“你先看一看，认不认得这是何人的字？”

观亭月于是提起神。

观亭月如实摇：“父亲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观家世代忠良，历代孙多以武将闻名天下，几十年前的观林海虽然名声显赫，但在他成年之前很长一段年月间，其实是观正风挑起的大梁。

她登时望向燕山，几乎连声音都有些变了：“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写给她爹的信！

“就在昨日，我收到了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回信。”

时光，泛黄且易折。

诸如“西执政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大奕之将来不可尽倚仗妇孺女……老宅‘秘密’定要严防死守，以备其百年后不时之需。”“如今天下势，四方动，十年内必有大战，‘秘密’一事，乃我朝东山再起之本，不可落西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