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听了，无情地冷嘲讽：“你替他掏？你有钱吗？”

想必今夜大概是不能好睡了。

东躲西藏，追车追了一整天,暮堪堪昏黑时，江便抱着枕睡着了。

观亭月才发现对面住着的是燕山。

她丝毫不以为忤，“我当然有了，看不起人啊。”

观亭月：“没你的事。”

这是几年来,她一次外如此之久，隔窗望长空明月，心中忽就萌生了些许无着落的亢奋。

“我也没让你吃亏啊。”观亭月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一样得到了观家人线索的情报吗？当初找我帮忙的是你，定远侯不会以为，天底下有白打的零工吧。”

“公,常都尉的军报送来了，他发急信询问我们这一次北上的路线,说是好提前安排人传信，以免延误。”

，当下毫无原则地护短：“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观亭月轻靠在墙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他的表情明显生动了，甚至从言语和神态间偶尔会几分刻薄寡恩的味。

他并未直言，却只是低声轻嘲了两句就不再搭理，“行，那随你的便。”

第23章刚来观家的时候，燕山其实话……

“我只说与你们同行，可没答应要供你们驱使，他留不留下，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吧？”

观亭月卖木桩四五年，积蓄肯定是有的，但以她的格，八成离家时全留给观老太太养老了，自己上能剩几个铜板都算万幸。

观亭月给他掩好被衾，动作尽量轻地推门回房。

江：“……”

燕山还是变了许多。

死要面。

燕山抬脚往客栈里走，很快上了二楼的台阶，一直在同店家商谈的亲卫犹豫不决地挨上来：“公，那小少年咱们还吗？您看是要四间房，还是五间啊……”

那人像是怕搅扰到其他住客，走到窗边打算关上，恰好猝不及防地与她双目相接。

突然间，对面有灯光亮起,正不偏不倚地洒在前。

观亭月最后盖棺定论：“江的去留凭他自己决定，他作为观家孙，若真想跟着一块儿上路，钱我可以替他掏。”

“什么。”他面颊半侧不侧的，以余光盯着后，“人家有钱，问她去。”

从屋内投的光影来看，或许是在同亲卫谈着什么。

他原以为会大费一番功夫，说不定还得挨一顿狠揍,不曾想竟在一场为了“谁睡了谁”的暗锋中被匪夷所思地摁留了下来,颇有渔翁得利的意思。

“不是讲明了‘非急军情自行理’的吗？他光长那么大的个,胆比针还小。”

燕山：“别多嘴。”

见两个人大有争到天黑夜不罢休的架势，江忙试着打圆场：“你们不要吵啦……”

远离了市井的空旷郊野，连旅途歇脚的客店好似都与周遭的山景静得如一辙。

“如果没记错的话，沿途的销都是由我在承担。”他挑起一边的剑眉，“好歹也算半个金主，要不要多添一份钱，难不是我说了算？”

于是,为了和燕山争个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输赢，江就这般顺利地加了队伍。

……

又开始了。

他作为当事人突然到很没有面。

他五官逆光时棱角颇为分明,隐约透着胡人的血统,似乎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挪开了视线，颔首拉上格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