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桥招待客人似的喜喜地抱了大捧来，直往观亭月面前推。

观长河听到此，不禁叹为观止：“什么零狗碎的词儿，这你都能解读来。”

“怎么现在又跑山里来了？”

观亭月：“你在剑南的军营里见过我？”

观亭月忽然间，碰到了那烈的悲怆之意，是早已被她埋遗忘的故国江山，与是人非。

。”她也没抬，忙着在地面补充，“大小，剑南……校场……”

“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你们……”她迟疑着顿了一下，“你走之后，很少再有了。宣德末年我也忙于各征战，和老爹半年都见不上几面，双桥……说不定是最后一个。”

她似懂非懂，“我在校场上，和人比刀？”

燕山瞥着正暴躁地和观长河同鸭讲的狼少女，转过视线来，“你真的打算把她带在边？”

小女孩犹在地上鬼画符，不知写的是什么，看来看去，就唯有观字是写得最清楚的。

除了简陋儿，倒有生活气息。

他环顾四下野蛮而荒凉的住所，人却是背对着观亭月的，“他还是那么到捡小孩儿？”

观亭月在内找到了自己的包袱，信件和衣衫俱在，保存得很妥帖。

“军令，一定，要服从……”

观亭月闻言，微微一笑，“谢谢。”

她说到家时摇了摇。

山内囤放有一堆野果和，一块天然光洁的大石被铺上草、野狐狸作为睡床，外面还削了竹搭成晾衣杆。

观亭月轻轻地问：“他们都走了，那你呢？”

望他乡之树落叶纷纷，看寒夜孤灯独照一人。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她一笔一划地写：“……将军……没……回……”

她蹲下，张开手臂把双桥用力拢去。

他听了，虽然并未偏看她，底却有什么倏地一闪。

观亭月让她兴致地拉过去，有些伤睛地瞅了半晌，突然想到什么：“你一直在川蜀的扬威营吗？”

“嗯。”观亭月语气认真，“她是我的兵。”

他说了要看护好这座王陵，她就回来了。

烽火连天，烟，照尽人世离失所的大奕末年在她只言片语里走过了一回，再短的史书也没有这样简洁的了。

观长河咋：“这鬼灵还会看人下菜……”

或许是觉得偏远之安全，他将双桥留了下来。

“……双桥，家。”

女孩用手比一把刀的样，“你，和别人。”

至于曾经的军队……

周遭众人已陆续抓了果来吃，双桥先还冲他们龇牙咧嘴，而后因为同观亭月说话，也就顾不上了。

双桥将右手扣在心脏的位置，行了一个旧朝的军礼。

经历过那场硝烟的当事人俱缄默下来。

她一个人，守着已成历史黄沙的观家军，活在永远百战不殆的七载秋以前。

有人把她从混沌冰冷的渊中拉来，却猝不及防地消失永诀。而她夹在凡俗的人间和荒凉的大山中，发现原来哪一都容不下自己。

“在这里……将军，说过……”

原来朝廷颁下懿旨后，观林海便了一队人，带上她到定王陵驻守，但他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由于襄战事吃，领兵匆匆离开了蜀地。

“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城，攻破。”

被她这么一问，双桥无端沉默了片刻，继而抬起两臂，夸张地勾勒一块墓碑的形状，满地涂涂画画。

她顺便又把双桥视为珍宝的几张狐狸拿上，费了好大一通功夫才勉解释清楚，自己是要领她回家，而不是要拿兽回去当土特产。

大家都知，观林海在之后不久便战死在了襄城外，麒麟军群龙无首，各地势力混成灾，而后绥军异军突起，收拾山河，重建国都。

“营地，大家，都走了……”

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临近正午，众人方收拾着准备返城。

唯一所能指引方向的，便只有观林海生前的军令。

双桥才不理他，一抚掌兴奋地拍手，“比刀，好，看。”

“多谢……”她随手拿了颗果，“你是从哪一年开始跟着我爹的？才这么小，他就让你伍了？”

“七八年前。”燕山说，“那应该是在你爹死前一两年的事情了。”

“五……”她扒拉手指，发现一个手不太够用，便腾另一只来，比了个八，又在七和八之间犹豫。

后者乍然被她抱了个满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观亭月抱着她，她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