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的霜雪化成了，清脆地滴在窗沿边。

“后来，要忙的事情堆积成山，也没工夫去生小孩儿。反正不是多了不起的大病，忍过一两个时辰便是。”

观亭月的房间在二楼，她拥着被衾从窗外看去，正好能瞧见双桥探究地围着厩里的几匹黑鬃打转，把一众坐骑闹得好不烦躁。

“他说这病是因人而异，让我去生个孩就好了。”

燕山愣了一下，无意识地瞥向门外，樛木正抱着个盒在廊上等着，“中饭怎么办？”

燕山：“……”

燕山问：“那他怎么说？”

燕山别过脸：“……没什么。”

“既然如此麻烦，为何不寻个大夫好好的治一治？”

“我好多了，正好赶上日中。午饭之后咱们照常启程吧。”

“不……”观亭月刚开，却蓦地打住，左思右想，好像多多益善也不错，“嗯……烧一个吧。”

不久之前路过一座小村，因撞见附近的几个孩童落，她在料峭孟冬天里下了河。所幸衣衫换得及时，并未染上风寒。

他言又止，“这么多年了，你这病还没治好吗？”

观亭月摁着腰腹的位置，借他的膛靠一会儿，低声说：“或许吧。”

她无不满足地轻叹一声，仿佛要原地升仙了。

观亭月留意到他的反应，轻飘飘地一笑，“我也认为他是脑有什么问题，所以给了钱打发走了。”

“……你，每个月都要这样疼一回吗？”

江已经下车，不由慌张，“我怎么了，方才也没见着那大虫碰到她啊？”

观亭月一时给懵了，没太听清：“什么？”

“与老虎没关系。”他并不多作解释，“先就近找个驿馆落脚，别的之后再说。”

她发病时通常都有规律，最难熬的总是一天，左右就只那一阵，如今躺了一个多时辰，渐渐地就觉汹涌的痛楚退却下去，神恢复不少。

习武之人大多格健，况且她才活动了一番，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

“哪有那么容易。”她不甚在意，“一直都是老样。”

观亭月不怎么放在心上地轻轻一笑，“你救人之前也会想得这么多？那情况之下，不还是四肢比脑更快么。”

燕山勾了脚边的凳坐下，刚要说话，余光瞥到一旁大开着的窗，终于斥责：“抱冷风，你跟一边作死又一边求医有什么区别？”

燕山将窗合上，瞧她这个样，忍不住皱着额问：“你怎么……”

他见状无法，只好起来，走去几步，又问：“汤婆还要不要再烧一个？”

观亭月一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就觉得是救星降临，动作自然地接到怀中，小心翼翼地搁在腹上，意顿时如同风拂面。

你……上这么凉？”

燕山侧目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拢成一团，闭着睛，好像是要睡着了。

门扉未曾掩实，一敲就开，燕山见她没睡，便拎着汤婆走来。

燕山闻言便抬起，语气多有几分愠恼，“边又不是没人，你非得自己下去什么？让樛木他们几人去救不就行了。”

鲜少听见她如此语气，恐怕不仅仅是不舒服那么简单，燕山目光左右闪躲了一下，犹豫片刻，索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他视线落在她眉间：“可此前也没见你疼得这么厉害。”

“不着急。”燕山略抬了抬下，“反正行李都已搁下，住半日是住，住一日也是住，何必赶这时间。”

前行二十里有间小客栈，虽是简陋了，却也够他们一行暂时休息。

观亭月抱着膝盖，将搁在上面，悠悠地沉思了少顷，“大约也是那日下河的缘故吧……原本今天倒还忍得住，和那大猫斗了一回，想来岔了气。”

“你这就睡了？”

燕山神复杂地上下打量了一遭，“该不会是，‘那个’老病犯了？”

他听完，关注的重倒是奇怪：“这么说若是有闲暇，你就要去生孩？”

房外突然响起两声轻叩。

因为周回，观亭月的气总算泛起健康的酡红。

观亭月直起，如释重负地吐了气。

他如此说，观亭月自是有便宜不占王八。

“燕大侯爷既然发话，那我可就睡了，你回别秋后算账，又怪我耽误了行程。”

“上面没起风。”观亭月只慢吞吞地解释了一句，也不与之计较，此时此刻棉被中的温足以让她原谅所有人。

他对此无话可驳。

她展开被躺好，随：“还不饿，睡醒了再吃。”

观亭月并未睁，“还好，有时疼，有时不疼，全凭它心情。”

“找过大夫啊，怎么没找。”她撩起一只，“当初还在前朝的时候，就寻了京城妇治科最明的医生来看过。”

生……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