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算他不来寻我，我也是要救人的。”观亭月转，不再关注楼下，“况且，而今这情形，别的不提，他肯定是最不希望我名声受损的人。有他面去替我解释，也省了咱们不少事。”

天光越来越明亮，远的奚落与嘲讽仿若也跟着苏醒，大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兵荒的一夜就此结束，失败也好，雪恨也好，都随着天明成为了昨日。

燕山的神情却远没有她那么自在。

……

——“你可就剩一天的时间了。”

“那老朽先在此谢过将军了。”李宣文又打了个躬，“众人尚需安抚，恕我不能多陪。若有何要帮忙的，两位将军请尽派人知会李家。”

那人多半也是吃饱睡足了，这会儿甚有活力……

“大家皆相信您的为人，将军不必为此担忧。”

他说完，嗓音低沉而忧危，“注意。”

青年眉锁着动了动嘴角，此时此刻竟有些词穷，“……图纸我给你放在了桌上。”

“此人狡猾得很。”她斜过视线，“你觉得，以他在怀恩城的线和人脉，会‘消息闭’，足足一日之后才知这个事情吗？”

她略一，“放心。”

“这场人祸既因我而起，我定然会妥善解决。你让医馆内中毒的病人安心养着，明天之前，就能拿到解药。”

到底是了十几年的地蛇，哪儿有表面上那么和蔼可亲。

安静的冬夜，微风里有滴石的声音。

离枝而散的落叶打着旋儿缓慢地飘至她脚边，前的一幕显得温柔极了。

观亭月支起手肘，面严峻地伸指在怀恩城四周的山川丘陵间划拉。燕山甚至将两片林间的距离，以及稍大一的石全标注了来。

观亭月目送他步客栈。

“话又说回来。”燕山对她方才那番谈仍觉不解，“你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对方？凭李宣文的威望，城内百姓断不会怀疑。”

假如她临阵退缩，或敷衍了事，李宣文多半会用别的方式自己不得不主动作为。

那些字迹笔锋刚劲端正，比自己龙飞凤舞的涂鸦瞧着赏心悦目许多。

观亭月关上房门。

一想，观亭月便蓦地心念一动。

“……我若是实情，遭受非议的，就该是那三十几个守城兵的家眷了。”

观亭月手正落在门扉上，背对他安静地停了少许。

对方嘴里虽说着“骇人听闻”，但脸上却一看不被有被惊骇到的样。

——“观亭月，我好心告诉你一句。”

“嗯。”

老缙绅不让人搀扶，自己提着袍角拾级而上。

旁边的燕山瞧着门乌泱泱尾随在后的随从们，似笑非笑地冷嘲：“这个李宣文……”

观亭月看着看着，斜里一把朦胧的碎金洒来，投在青年的侧脸上，廓满是柔的光。

她忽然了气，像是把腔中的什么全数吐来似的，松快地说，“罢了，就这样吧。反正骂也骂了，又何必再把战火转到他人上，那我岂不是白白承受了这么多天的压力。”

当中一旦有哪一环现偏差，一切就都不同了……

从屋回到客店二楼，还没等观亭月自己的房间，却见得大堂内有几人突兀造访——是李员外和他的大儿。

观亭月不置可否，“他一整天兵不动，目的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肯帮城里躲过这一劫。你没听刚刚那番旁敲侧击，意有所指的话么？”

她真是听见对方的声音，都快大了。

他们彼时能在永宁城外昏暗的山谷内重逢，是得有无数的巧合与机缘才造就的吧。

完善过后的详细地图就在手边放着，茶新换了一壶，温温的，还冒着气。

“可需要我派人去盯着他？”他问。

她转，自言自语：“日了，燕山。”

燕山会意：“他在试探你？”

缘之一字，竟是这样脆弱易折。

“不妨事。”观亭月不冷不淡，“你年纪大了，还要忙着跑前跑后，许多事顾虑不上，很正常。”

李宣文好不容易让这座“将军城”兴旺繁盛，当然不愿看到它就此功亏一篑。

“将军。”

他一如既往地礼数周全，“请恕老朽消息闭，才得知此番变故。想不到毒瘴竟是有人刻意为之，实在骇人听闻。”

“多谢将军谅……昨天有几个不懂事的孩听了外那贼人的言语挑拨，失礼之，还望您海涵。”李宣文说得不着痕迹，“城中仰慕您的百姓们都知，是这人心怀不轨，搬是非，所言之事不可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