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咯噔”一下。

直到过了许久观亭月才知，肖秦并不是落狗，也没有由于黄将军的追杀而不得已兵行险路。

所谓的后备兵不过是观家自行训练的一帮小孩，任凭多厉害，只要没伍，便仍是寻常百姓。

“我负责调队好了。”

之所以无人前去讨伐，是都心知肚明，他驻扎在上谷只是放了个饵，为了等捺不住的愣青撞上去送死。

她是观林海的女儿，从小到大这群男孩习惯了追随自己，再加上对于观正风战死的悲痛，每一个人都燃着斗志昂扬的火。

文昭向来谨慎，私底下也不是没劝过她，可彼时的自己一心只想着大伯的死，想着家族被朝廷猜忌，想着为父兄争一气，竟没想过要冷静。

她听见自己咬牙切齿地说，“谁不想亲手杀他，我恨不能……我恨不能现在就手刃肖秦！”

“我和韩琛先行一步，去山谷里勘察！”

观亭月的这番暗示不意料，得到了近乎全人的认同——除了略有几分犹豫的文昭，以及什么都不在意的燕山。

“倘若我们能取得狗贼的人，在圣上和太后面前也有个代，我爹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阵难受，他手背上给攥得青毕。

“大小！”

依文昭的格，他极少自己认为没把握的事。但那一回，面对群情激奋的同伴，他竟意外的，没有再往下劝。

而今想来，他们这些人各有所长，志向远大，如果可以顺利活到成年，活到真正从戎或是投官场，在许多地方应该能都有所建树吧。

“对，给大将军报仇！”

近百人的后备兵对于夜袭敌营了周密的计划与署，踌躇满志地在某个缺星无月的夜里，衔枚急行。

“亲手杀了他？”

“这次，一定要给大将军报仇！”

压在心上的石突然四分五裂，洋洋洒洒地坠一片名为“无法挽回”的渊里。

“那我去准备匹与甲。”

别说那句话……

“肖秦这个狗贼！这个狗贼！”

“老贼——他定是知将军停职，麒麟营被查的事，所以才敢堂而皇之地走这条。”

终于，观亭月的“目光”与近宗帮冷冽的神情不谋而合。

少年时的观亭月被一腔恨意烧得面目全非，短短十五载的人生还未让她曾经历过生死离别，理智很快就让起伏的心绪吞没得然无存。

“现下的肖秦就是一条落狗，掩护他逃命的人也仅区区两百而已，惊弓之鸟不足为惧。我们人神，装备整齐，对付他绰绰有余！”

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陪她去疯这一场的呢？

很多年以后，观亭月总是会想。

“我们，本来就还不是观家军。”

短暂的沉默之后，耳边响起了那个稚而孤傲的嗓音，“朝廷只说不允许观家军擅自兵，又没说不能让旁人代劳。”

“肖秦最多只在上谷停两日，接着便要往西去。错过今晚的机会，猴年月才能抓到他！你甘心吗？”

“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他，给大将军报仇！”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预，预大家，都回不去了。

闻言，其余少年愤愤不平。

……

五指几乎掐了中，只不住地，接近怔地呐喊：别说那句话。

因为朝廷禁令的缘故，那段日观林海前往京城述职，军中不少校尉或停职或调动，到成一团，连二哥三哥也不在府里，自然无人顾及养在将军府里的小崽们。

她还是讲来了……

而她就是那个愣青。

她一双睛扫过这群义愤填膺的半大小伙，那当中最年长的或许还没有十八，皆是宣德二十四年组建的后备兵。

只可惜，却不会有那么多的“如果”留给世人。

“可恶，偏偏朝廷有下令，不许大军离开驻地……分明这次就能给大将军报仇的！”

别说那句话。

人丛中，有个黑瘦的后备兵站来，“我刚刚去斥候那边打探到的消息，肖秦在江浙一战后让黄将军一路追杀，他的小队残下就驻扎在离此两座山的上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