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盖弥彰地清嗓，“……先回答我的问题。”

燕山忽然一顿，像是遮掩般的，低抿了酒，佯作无所谓的样，“说我没那么在乎你，才由着你不要命地折腾。”

观亭月明显对这个答复不太满意，“如果非得要选一样呢？”

观亭月垂着眸，目光暗沉地落在手里的酒壶上。

“接着，我让人将肖秦整个儿扒光，从上到下涂满了，绑在山林里蚊虫鼠蚁最多的地方，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也无门。”讲到此，饶是过去多年，观亭月仍到愉悦，“那些伤虽多，可都不致命，蚂蚁密密麻麻将破全数堵满，也会有一分钻耳鼻，总之是疼难耐，连打都不能。”

“你喜吃什么？”

燕山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这场乌烟瘴气的局，随即生的低咳两声，“你……”

燕山不知此刻他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只尽量让语气显得能自然一。

“为了不叫肖秦好过，其间还会有人去替他补上蹭掉的酱，用蘸了盐的刷划过伤，里外都得涂均匀，山里的熊虎也喜那味……”

她自言自语地颔首，“东坡……”

他随意嗯，“梦见了什么？”

观亭月的双蓦地怔了怔，继而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没尾地：“你前些日不是问我，那几天梦里都梦见了什么吗？”

“我记得老将军给你定过一门亲，你没有嫁人……”

短短几句话，他一共停顿了三次，讲得犹豫又隐晦，仿佛尽了极大的决心。

观亭月说着说着，不知怎的竟把自己说得有饿了，突然很想吃烤芦，最好是能先刷一层金黄的蜂，再放在炭火架上，一面翻转一面滋滋往外冒油。

这法确实解气，他光是听描述也觉得有大仇得报的快。

“不是你的缘故。”

还能在吃完解药后睡这么长时间？”

燕山只好怀疑且无奈地看了她几，“我不挑，也没什么特别吃的。”

“肖秦投奔了崔掠海，死在清桥一役里。那是你的成名之战，你大概不会放过他吧？”

燕山若有所思地。

月华在质的壶间划过一乌的微光。

“……”他犯难地沉良久，“那就，东坡吧。”

“回到将军府，从戎伍之后，我便对自己发誓，今生一定要手刃肖秦，我会让他不得好死。”

“是啊。”他开时带着一无奈和叹息的意味，支起来，“知我帮着你一块儿隐瞒伤势，你三哥就没少怪罪我，两天一直在发火。”

她便转过去，望着燕山，“我这次昏睡，是不是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

这其中，居然也有自己的一份。

然后便认真望着她，惴惴地等答复。

“他说我……”

这是昔年战死于上谷观家军后备兵的数量。

“那你终究是得偿所愿了。”

观亭月不经意及到燕山的神，那其中，“忐忑不安”四个字呼之，好像自己若真的了，他就会下去以死谢罪似的。

她说也没怎么。

“我梦见……宣德二十九年，在上谷发生的事情。”

语气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呢？”

“是不是因为，我那个时候……才耽误了你？”

观亭月手指略微加了力，“生擒此人的当天，我就在他的上划了九十三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老爹是在我十四岁那年谈的这门亲事，对方大我两岁，说是命里财星过旺，不宜太早成婚，故而定在他冠礼之后。”

听他如此说，观亭月才模模糊糊地回忆起昏迷之前围绕在耳边的言语声，那应该是他和三哥的。

把这三个字暂且记下了。

燕山闻言，却轻轻地恍惚了一下。

少年被面粉糊得一脸，如临大敌地护着仅剩的饺，和对方围着石桌斗智斗勇。

“对。”她仰起，对着夜空吐一心事重重的气，“我必然不会放过他，而且‘不得好死’这样的事，我向来说到到。”

他角了两，“你该不会是说这个把自己给说饿了吧？”

是九十三刀，不是九十二……

小院内，双桥逮住往土里钻了一半的蚯蚓，认可了它韧不的意志，非得追着江，要他把这玩意儿包饺给自己加餐。

她蓦地想起什么来，话题转得非常令人猝不及防，“对了燕山。”

他看到观亭月侧了侧。

燕山听完，撑着屋瓦的胳膊居然打了一颤，不自觉地就把坐直了。

大概是瞧惯了燕山平日目中无人的样，当下，她心里忽然有，语气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安：

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