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邺是个心很宽的京营统领，白天除了和观亭月拉家常就是寻她三哥聊八卦，比观林海还不正经——大概是中老年武将的通病。

燕山信手摘了一朵，“常开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四季不断。闻着有甜味儿，吃起来也是甜的，因为不好采，否则成心应该会很不错。”

“这是株玉吧。”

观亭月就着火堆的光专研她那卷“东坡门手记”，见状，把册从视线里挪开。

小姑娘看见她，立刻欣地碰碰那些叶，“甜……甜的！”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李邺接连叹气。

“我怎么瞧着不太像呢。”

“嗯。”他颔首应，“那会儿烤兔、烤貔狸吃得太多，就用株玉解腻，我记得是像桂糖糕的味。”

“……不、不用了。”

李邺在和观行云手舞足蹈地讲述他从小兵到一代名将的发家史，边上的江被好事儿的天罡军们骗着吃了一块蛇，得知真相后脸都绿了，扣着嗓呕,而双桥正在用树枝串着一条死蛇均匀地烘烤，打算一会儿喂给江吃。

？”

然后燕山抬手又折下一枚，顺势递到观亭月边。

他低放嘴里尝了尝，略品了一会儿，说：“这一簇有淡。”

李邺则神情一顿，他微微惊讶了半晌，结合自己方才听来的前因后果，忍不住在心里纳闷。

“朗朗乾坤，哪儿来的妖鬼怪，别自己吓唬自己。”

她颇有些怀念地支起下，边略带笑意地眯着睛瞧。

到现在的时节，山中草木大多已经不再开了，除了零星的腊梅，就数近的一丛淡粉格外瞩目。

李邺乐呵呵地摇着缰，“你肯定没听过——虎山,在襄附近。”

“是湖广哪里的山匪？”她问。

“这可不一定。”

背后一名跑去小解的将士哆嗦着搓手坐下来烤火，“呼——冻死我了，那边林里风阵阵的，还是咱们这儿人气足一。”

“……的确不那么甜，但我觉着更像街边卖的小糖人儿。”

说话间，她余光正瞥见燕山迎着半边冬不经意地一笑，明明表情虽不怎么烈，却仿佛刚刚好能化在柔的光里。

襄……

夜里,兵在溪岸旁安营扎寨，闲不住的年轻军官们跑去林里霍霍了一山野兔，架在火上烤,很快,烟熏火燎的香便四散弥漫。

同伴笑他，“你什么胆？也未免太小了吧，不过是个没光的林。”

“我本在江南那边鼓捣军的事,结果临着接到文书，让到湖广这儿招安一窝揭竿起义的山匪。”他语气很惆怅，“诏安可是个苦活儿，还不如来的呢。”

“是吗？”

“那林是真的邪门，哎，我很难形容，反正待久了周骨悚然的。像是……像是有人在里哭……”

“这不,路过怀恩附近，恰好和你们燕侯不期而遇，就说路上搭个伙，闹闹。否则,真得要闷死我了。”

“唉，说来话长——

对方给他瘆一层疙瘩，“瞎说八什么呢！”

上面有清新未消的。

看来天底下的军营皆是同一辙的氛围，都知怎么自己给自己找乐。

第70章你话很多啊。

这也算对你不冷不吗……

另有一个挤了挤凑上前，煞有介事地压低嗓音，“我曾听到些传闻，这一代从前似乎是个古战场，死了不少人，白日就森森的不见天光，一到晚上更是满地起鬼火，四飘黑影……噫。”

观亭月一面咀嚼，一面细细地思索。

双桥正蹲在簇前诧异地打量，不时小心翼翼地探手指，轻浅地戳一戳，又很快收回。

这么多人,还不够你闹的？

她先是看，然后看了他一，回去张嘴把那朵开得正灿烂的小粉咬中。

观亭月隐约想到什么，手肘他，“诶，小时候咱们偷摸山打猎，是不是常找这个来吃？”

这支大军没多少要上战场架的样,倒很像在趁着天晴远足踏青。

而边上的双桥听得似懂非懂，跟着摘了好几株尝味，终究还是认为桂糖比较好吃。

就在这一刻，观行云蓦地扭，目瞪呆地张开嘴。

他把自己说得一个激灵。

“李将军。”她终于找了个时机,“你们此行,到底是去什么的？”

观亭月不自觉地勒了缰索，挂在脸颊边的表情顷刻就重重地沉了下来。

“你想养？”观亭月卷着书册现在后。

冷风得焰火猛烈地弯了个腰。

观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