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太明白，但考虑到隔墙有耳，不方便再问。

她顿了顿，“很少看到你穿成这样。”

观亭月闻之，心觉得好笑，当皇帝的都这么来问，但实际上他们比谁都明白，对方是不敢说“记恨”二字的。

“有哪些不该讲的，你应该也明白。”

轿最终驻足于一安静的垂门前。

“果然气度不凡，巾帼不让须眉……有乃父之风。”他两指轻拈着白须，倒听不什么喜怒情绪来，“早年间朕对你的父亲已有耳闻，可惜未能于战场手，分个下。”

她说：“是。”

“朕命人打听过，观老将军膝下嗣大

“朕听定远侯与几位卿所言，昨夜得亏你及时发现城中灯火被动了手脚，这才使得京师百姓免于一难。”郑重实微微探，“是这样吗？”

他穿着一藏青朝服，发冠束，革带玉佩无一不规整，就连神情也比往常更为端庄肃穆。

郑重实一言不发地端详着观亭月举止周全地作揖行礼，半晌才若有所思地颔首。

御前伺候的太监已等候多时，很快前去通报，迎他二人面圣。

等了门，车换成了小轿，四周渐渐冷清，燕山突然压低了嗓音开。

她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仅沉默须臾，“民女只是上街时，碰巧撞见了那几个鬼祟之人。运气好罢了。”

“不是否碰巧，终归是你的功劳。”他吝啬地笑了一笑，“据说定远侯南下北行这一路，你亦帮了不少忙。”

观亭月没来过皇，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见那不远就有一座建筑，红青瓦，巍峨内敛，侍卫守备森严，她猜测许是书房。

车一路吱呀吱呀地驶向禁，御街上遇到有不少还未换下官袍的大臣，或骑匹，或步行，优哉游哉地言语。大概都是才从正殿来，偶尔碰见燕山，会寒暄两句，但因看旁边的车驾形制，也不敢多问什么。

这是观亭月此生第一次得见郑重实的真容。

她于是不好多问什么，只与之简单地换了一下视线，踩上车辕。

他是徒步跟在车旁的，观亭月不时能透过掀起的帘幔瞥见一影。

“陛下应该已经拿到了大奕王陵的地图，那既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我的父亲。所以，我留下来毫无用……几位兄长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言外之意，是在提当年观家军被调离中原战线的事。

郑重实不由地有些欣赏地一抬下，“难得有你这般通透的姑娘。”

燕山微微一愣，碍于在中，便模棱两可地回应一句，“以后还有机会。”

“你便是观林海，观老将军的女儿？”

“一会儿看见他，照实话说就行了。”

“嗯……”

郑重实忽然问，“你知朕要他找的是观家老宅，你父亲书房密室里的东西吧？你把此予朕，甘心吗？不怎么说，那也是观林海在乎的东西，你不会记恨朕？”

燕山不着痕迹地在旁扶住她的手，隐晦地摁了摁。

观亭月却笑了下，“我也不是担心，只是……”

“怎么？”他在轿外隐约觉观亭月语气里的迟疑，轻轻宽，“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会和你一并去。”

他大概四十奔着五十的样，瘦却神抖擞，下蓄着一小撮胡须。

不知该对此话作何回应，索就不回应了。

这位天打量人的神总透着一……不可测的意味，说不上缘由，反正令人不快。

观亭月静静垂着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