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绛雪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些冷，睁开眼正看到天边刚lou出tou的小半个太yang，一抹清晨的yang光从林间照耀而下，像是自天上投下一dao光，在拥堵的内心划开了一dao口子。

恍惚之间。

豁然开朗。

那zhong感觉实在太好，康绛雪和最喜欢的盛灵玉待在一起，在荒无人烟的野外一同看到了第一缕晨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告诉他：会好的。

那是一zhong美好的预感，于是康绛雪同盛灵玉dao：“都会好的。”

盛灵玉理应对这句没有任何预兆的话十分不解，可他只是点点tou，回答dao：“嗯。”

没有任何多余的jiaoliu，两人的心却像是同步了一般。

盛灵玉又问：“陛下的脚冷吗？”

康绛雪答dao：“冷死了。”

“微臣把鞋子脱给您。”

“不要，你走快点就是。”

盛灵玉当真走得快了，康绛雪衣衫薄，浑shen都不舒服，可心却轻松得像是能飞起来。两人在充满晨lou的林间穿行片刻，不远chu1传来了众多脚步声和ma蹄声。

盛灵玉没有带着康绛雪四chu1躲闪，而是留在原地未动。很快，一支上百人的队伍迎面而来，shen上服饰是gong中禁军标准的银铠。

平无奇正在那队人ma的tou几位之中，看见小皇帝，还没下ma就急急呼喊：“陛下！”

平无奇飞快上前，神情又是焦急担忧又是哭笑不得，他本shen情绪十分内敛，自从伺候了康绛雪，如今也被小皇帝接连的霉运弄得时常将喜怒放在脸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康绛雪本来是想说话的，可却莫名有zhong犯错面对家chang的感觉，面对平无奇担心气恼的眼神，怼天怼地的小皇帝ying是没敢说话。

平无奇手脚利落地给小皇帝裹上了一层舒适的白色大氅，弄了一双ruanruan的新鞋，又从怀里掏出了小皇帝最喜欢的酥饼，并耗时三分钟给小皇帝把了个脉，这才chang舒一口气，dao：“幸好——”

这一口气叹完，平无奇转tou对盛灵玉dao：“盛公子大恩，nu才记在心中，等陛下回gong，一定重谢。”

盛灵玉淡淡dao：“为臣者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两边突然安静下来，一阵寂静来得特别不合时宜，平无奇出声dao：“盛公子……借一步说话。”

平无奇的表情并不明朗，寻到小皇帝的喜悦散去之后，现在剩下的竟是一zhong十分肃穆的沉重。康绛雪隐隐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心里咯噔咯噔的，平白升起一gu令人xiong闷的心慌。

平无奇和盛灵玉向外走了几步，两人说了些什么，从康绛雪的角度无法看到盛灵玉的表情，只能隐隐看到平无奇的口型。

平无奇像是说：殁了。

殁了……

什么殁了？

康绛雪心里一瞬间就有了答案，可情感上却不想相信不想接受。等平无奇回来，他惊惶地拽住平无奇的手腕，颤巍巍问dao：“盛辉——”不等说完，平无奇闭上眼，用沉重的神色说明了答案。

死了……

盛灵玉的祖父死了。

康绛雪的声音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平无奇dao：“一个多时辰之前。”

那便是康绛雪和盛灵玉一起待在矮dong里的时候，那时他那么安心，他甚至还在和盛灵玉抱怨撒jiao，盛灵玉的祖父却在同一个时刻没有孙子陪侍在床边，孤shen一人撒手人寰。

就是这样巧，就是偏偏因为他，盛灵玉错过了见祖父最后一面。

之前的安心在这一刹那变成了千倍万倍的愧疚感，康绛雪难受得chuan不上气来，他不敢去看盛灵玉，更不敢想象盛灵玉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抵着平无奇的肩膀，双tui忽然像是站不住一般跪了下去。

平无奇吓了一tiao，急忙撑着他把他送进了早就准备好的ma车。康绛雪在ma车中痴怔许久，直等车驾行进的声音和ma蹄声都响起来，才颤抖着手腕，拉起了窗口的帘子。

此时正在回程之中，盛灵玉骑着的白ma和他的距离很近，康绛雪看出去时，盛灵玉正在ma上shen躯ting直目视前方，太yang完全升起，yang光打在他的脸上，像是rong在了其中。

康绛雪觉得自己看不清盛灵玉的脸，望了许久才轻声问dao：“你在哭吗？”

盛灵玉回dao：“没有，陛下。”

康绛雪没有动，盛灵玉就继续目视前方，不知过了多久，盛灵玉忽地dao：“请陛下先不要看微臣。”

康绛雪于是放下车帘，车帘落下前的最后一眼，他看到有一滴泪水自盛灵玉的下颌hua落，掉在了那人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