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安从来没在盛灵玉的中看见过这样的神。没有对父亲的敬意、敬仰……就像在看一个极为遥远的陌生人。

盛灵玉现在才知，都是假象罢了。

谢成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成安完全忘记了当年自己赘盛家前的穷困光景，忘记了盛家对他的扶持和栽培，忘记了盛灵玉母亲对他的绵绵情意，他目眦裂：“怪就怪她一直挡我的路，是她我到这一步的，有多少次，你祖父训斥我的时候她都一声不吭，我早就知她心里瞧不起我！我杀她一都不后悔，若能重来，我还要杀她！她该死——”

“你算什么我的儿！既不传我的姓氏，又和那群装模作样的盛家人一脉相承！你就和你祖父一样，活得愚蠢！虚伪！假清！！我看见你们都觉得恶心！！

盛灵玉的声音空，右手一直低垂着，谢成安却并没有多看一，听见盛灵玉说话，他比之前更加激动，甚至去拽盛灵玉的袖：“当然是！灵玉，我心中一直是记挂着你的，我也知自己犯下大错，可以后没了我，世上只剩你们兄弟两人，若不相互扶持如何能活得下去？你救救他，他年纪还小，以后还有好些年要活……”

谢成安似是疯了，乍一看上去宛如恶鬼，他吼：“你母亲……盛慧妍！我忍了她那么些年，她事事着我，坏我的好事，还妄想把灵华送走，分开我们父……”

“说什么清誉，说什么一心为国！行，随你们，可凭什么你们自己不争不抢，也容不得别人力争上游！二十多年啊，我天天遵循着盛家的规矩而活，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凭什么！

他还在试图喊，神情依然那般狰狞，可他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定格不变，他的躯轰然倒下，瞪大的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想要荣华富贵有什么错？我为了望想要往上走又有什么错？这世上本就是有能者居之，皇帝昏庸无能，早晚有人取而代之，我本就没错！！”

谢成安神情哀戚，一副慈父之态，然而他这番派，越发衬得过往的一切都脏污不堪。曾经，谢成安也这么在祖父责备自己时来求情，也这样在灵犀的病床前落泪。

“你母亲，你祖父，全都该——”

盛灵玉的声音突然响起，缥缈无依：“我母亲……”

谢成安愣怔在原地，继而像是撕破假面一般疯狂地吼叫起来。

谢成安一人之错，整个盛家都被连坐，盛国公太庙除名，盛家光辉不复，盛灵玉和盛灵犀皆贱籍，这等后果，谢成安一概不，可换到了他的私生上，他忽然便开始在意起儿的安危了。

谢成安一直嘶吼，对面的人却没有声响，他更觉得愤怒，睁大睛死死盯着盛灵玉：“你是不是觉得我卑劣，觉得我无耻？可你看看你们盛家，平日再忠烈，现在还不是全死了？在这世上，什么德行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力！若是你祖父听我的，早年就握住军权，盛家本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如今这一切都是你们活该，活该！”

盛灵玉开：“我救不了……也不会救，来日你怎么死，他就怎么死。”

许是知自己必然命不久矣下场惨烈，盛灵玉也不会救他的私生，谢成安再没了一遮掩，他对着盛灵玉红了双目，将所有的心里话都掏了来。

再也喊不，再

只这一，谢成安便明白了，盛灵玉那句话中的拒绝没有任何余地，盛灵玉一生从不说谎，他说不救，便是真的不救。

他完全不再顾及自己的仪态，人在死亡面前暴无遗的丑态让他看起来近乎狰狞，谢成安喊：“盛灵玉——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我是你父亲！我是你父亲！”喊着喊着，谢成安忽然停了下，神情扭曲，他唾骂，“不！你不是我的儿，你不姓谢，你姓盛！”

盛灵玉说得那般地冷情，谢成安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他急急抬去看盛灵玉，撞上了一双空、毫无温情的睛。

盛灵玉声：“我与灵犀……便不是你的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