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更玄的事没有跟白石岩说。

几次努力没能吐淤血，他只能取了粥碗，吃了七成饱，又昏沉沉地睡去。

没有被毒哑，这里不是暗牢，却也不是奇晟楼，完全陌生的环境。

只能慢慢观察再说。

若不是这一伤还在，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打死，又一次不明不白地还魂重生了。

被拖厢房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挣扎。

所以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环境下醒过来。

上疼得厉害，也闷得厉害，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有淤血还没有吐净。他无法下床，只能撑在床上打量的这个环境。

他伤得无法下床，也没有急着去查看房间外面是什么情况，长久以来的经历让他知，过于主动着急并不一定会带来好结果。

屋里装饰不多，净整洁，能看主人是个低调且自律的人，不远的香炉里飘淡淡的沉香味，令人心情平和宁静许多。

主人很细心，壶和茶杯就放在床不远的小桌上，手可及的地方，还是温的，旁边放了几盘清淡的心，粥品也用巾包裹的盒装着，温度正好。

也不知之前昏睡了多久，肚的确饿得难受，他靠在床，先用茶杯盖在杯上轻轻碰一声响，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来，这才漱漱。

居然没有死，还是这么命大，他心中苦笑——不知这次又是谁救了自己。

柳重明摇。

无意识下的低声|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这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暗牢中生不如死，昏沉中反复的念都在想着……为什么还没有死去，可又有长久的执念给他求生的望，着他咬牙撑过去。

在杜权像疯了一样的怒骂声中，一言不发地承受着雨般的鞭笞，直到那从火盆中取的烙铁靠近后腰的痕，他才在压抑不住的惨叫中失去意识。

柳重明对这一确信无疑：“我觉得，他至少认识你、我和江行之，很有可能也认识齐王。”

他就着床侧的铜镜看了一，脸上丑陋的疤痕纵横，清瘦的少年面孔，果然还是他十四岁的模样。

屋里很安静，没有旁人，他颤抖着双臂撑着坐起来，全疼得像是被撕成过碎片又被补起来，后腰尤其如剜了一块般剧痛。

他见过许多下，这些人一辈都不得不低眉顺目，中或是麻木，或是绝望，或是惶恐，他从未见过有哪个下有这样的气质。

“也许是之前见过？”白石岩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玄：“你会不会看错了？”

再熬一会儿，就能更靠近重明一步了。

“也许吧。”柳重明不再多说，只在纸上慢慢记下这些捉摸不透的疑惑——既然人已经在他手里，自然有更多机会去观察。

在这个熟悉的声音中，曲沉舟忍不住在被下面颤了一下。

“重明……”

白石岩一愣：“十一二个吧，怎么了？”

在这一上，柳重明也想不明白，觉得也许是自己草木皆兵。

那样平静沉稳的目光，不该是一个十多岁孩该有的，即使别人总说他少年老成，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在绑缚加下还能那样从容淡然。

“石岩，你知不知，看认识的人和看陌生人的神是不一样的，这是本能，谁也不得假。”

“还有，当时席上一共有几个人？”

甚至可以说是贵气也不为过？

定不一样。”

曲沉舟在四肢百骸难捱的疼痛中渐渐苏醒，他太熟悉这疼痛，也熟悉这濒死之下被吊着一气的滋味。

曲沉舟低看看自己上被妥帖理好的伤势，还有柔贴的绸衣，绸衣下的手臂上还留着被捆绑的青紫痕迹。

***

在那小怪看向他的时候，竟然有似曾相识的觉。

他从前只在奇晟楼和中生活过，那是泥泞与天的两个极端，所以也并不清楚下这样布置的地方是怎样的人家。

既然主人善意，他也连生死都无所谓，还有什么情况不能徐徐图之？

当真是冤家路窄，还不如在奇晟楼被杜权打死。

这一觉也不知睡到什么时候，他被门外纷杂的声音吵醒。

起初只是杂的脚步声，还有下人们吆喝开路的声音，这些嘈杂声在房门打开时都如般退去，只有一个清雅的少年声音问：“人还没有醒吗？”

因为一直生活在这样的苛待中吗？也不可能。

他摸着自己的咙，视线在朦胧的烛火中一清晰起来——陌生的床幔，陌生的装饰，四周都是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