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说:佛陀弟阿难在家之前，在上遇一少女从此慕难舍。佛祖问他，你有多喜这少女?阿难回答:我愿化石桥，受五百年风，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这少女从桥上走过。

这个季节，月季是不会开的，冬雪簇拥着带刺的，墨昀在一株月季旁找到一个脚印，旁边的一小片月季倒在一旁，福伯大概是在这里踩摔倒的。

“又是佛经里的故事？”

“猜对了，明天喝药的时候赏一颗饯吃。”云叶在一室幽静中，笑着看他。

墨昀的动两下，忙俯下问，“什么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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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说:师父，为什么陆竹死之前说，我愿化石桥，受五百年风，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

云叶没想到他还醒着，回过去，两人的视线在黑暗里的某一汇。

福伯闭着睛，只重复着同一句话，并没有醒来。

方丈说:那他对你很好啊!

她背起药箱，笑起来，“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福伯平日里节俭，桌上只放着一盏灯油，灯油就快要见底，中间一细细的棉线，上面动着一小簇火光。

差不多该收针了，云叶一一-下银针-针袋里，仔仔细细地理好被角。起走到灯架旁，取开灯罩，用银剪剪灭了烛火。

寒夜更重，墨昀来没有带手炉，一双手已经被冻得麻木了。

他往回走，来到一排屋舍前，正中那间是福伯的屋，老堂主过世以后，福伯独自住在这里，也不觉得孤独。好几次他放心不下，要派人过来伺候，都被福伯持拒绝了，所以，到现在，这一，也只住了福伯一个人。

“有一妙龄少女，在庙会里偶遇一名男，日夜思慕，于是日日在佛前祷告，只求再见男一面。佛祖念少女的痴情，告诉她，如果她愿意舍弃现在荣华与安定，经历五百年的修行，便可以再见男一面。少女化郊外的一块大石，历经四百九十九年的风日晒，在最后一年，被城里的采石队采去修建石桥，石桥建成的那一日，她等了五百年的男终于从桥上走过。佛祖问她是否满意，少女说如果她被铺于石桥的正中，就可以摸到他了。为了这个愿望，少女又修行了五百年，这一次，她化于官上的一棵柳树，那日日光毒辣，男来到树下乘凉，靠在树上睡着了。男走后，佛祖再次现，告诉少女如果她愿意再修行五百年，她便可以嫁男为妻。这一次，少女拒绝了，她问佛祖，男现在的妻也曾像她一样，等了很久很久吗？佛祖微笑着，他告诉少女，这样很好，有一名男为了看你一，已经足足等待了两千年。”

墨昀将倒下的月季扶起来，手指不小心被刺扎破，冒细细的血珠。

，低声问，“想老堂主了？”

墨昀一走近，他就醒了，赶起来行礼。

细雨说:方丈说，我还有这个福分吗?

墨昀微微颔首，“你回去睡吧，这里我来守。”

裴云的呼均匀和缓，大概已经睡着了。云叶拿开手掌，再次细细得替他理好被角，想要起过去关窗。

墨昀在屋里找了找，找到一瓶清油，倒在装灯油的瓷碟里，把棉线朝外拨一截。袖不小心沾到了灯油，印一小团黄褐的油渍，他不由蹙眉。

墨昀以为是福伯醒了，忙走过去，低声唤，“福伯。”

“嗯！”裴云的脸上总是生不起血，肤比窗外的霜雪还要晶莹。

匠不敢违令，退了去。

***

“老爷，不能喝，里面有毒。”

方丈说:去，死者乃为生者开，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来已成现在，现在已成过去，随心去吧，看能得否。

以上片段自电影《剑雨》

“五百年化石桥得见一面，五百年化柳树得碰一次，加起来是一千年，再添五百年是一千五百年，为什么另一个男等了两千年？”

墨昀推门去，留守的是一名匠，平日同福伯亲近，主动要求留下来照顾福伯。这会儿靠着床，手撑着腮，正闭着睛打盹。

裴云闻到她上飘来的、清幽的药草香气，朦胧的睡意袭上脑海。

云叶如往常一样，手伸过去，掌心覆在他的睛上。“又猜对了，赏两颗饯。”

“不能喝！不能喝！”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换件衣服再来，床上忽然传来声响。

受到她在床边的凳上坐下来，裴云温柔笑，“又要讲故事了？”

夜里墨昀睡不着，从七楼一层一层拾级而下，穿过游廊，转到后院。

屋里立时暗了下来，借着窗前漏来的灯光，裴云的脸廓清晰可见。

“药，药里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