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转过来，“怎么了？”

“冷……冷……”云叶侧过，床上的病人竟然哆嗦了起来，她忙抱来一床棉被帮他盖在上，

她有些不安——封了位，竟然都没有用？

云叶跟师兄了谢，回临仙馆背上药篓准备上山采药，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受了委屈，就去山上待上一天，对着虫鸟兽倒一倒苦，第二日又继续元气满满得帮病人排忧解难。

墨昀垂下眸，将灯再次转到另一边，目光从两排柳上一字一字得扫过去，不禁想起了那双无垢无尘的睛。在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过后，照样一意孤行地对凉薄的世情报以善意，撞了南墙也死不悔改。也许正是这样不计后果的信任与付，才换回了更多死心塌地的回护，可风险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若再遇一次背叛，也还是会继续如此吗？

可那名杀手仍叫嚷着冷。云叶却不敢再继续加被，厚重的棉被压住血脉，造成呼不畅，容易有命之危。

了一盏烛火。

他抬看了看，目测一伸手就能够到。犹豫一瞬，他起将孔明灯抓了过来放在桌案上。

***

“那大圣闻言，暗笑：‘这如来十分好呆！我老孙一斗去十万八千里，他那手掌，方圆不满一尺，如何不去？’”

云叶鼓足勇气，“徒儿也想学素问针法。”

半个时辰后，房里的哀叫声终于缓了下去，陈大夫用帕额角的汗珠，云叶为杀手理好被后，开始收拾治疗用的。陈大夫替杀手把了把脉，“应该没有大碍了，后面你接手吧！”

“云……云叶姑娘，求你……救救……我。”杀手仿佛也知自己中的毒不一般，里迸发郁的求生望。他努力地动了动手指，似乎是想要拉住云叶的手，“求……求你……”

一线灵从云叶脑海闪过，她匆忙起奔门外，“师傅，虽然还不知他中的是什么毒，但从他怕冷的症状来看，这毒定然是用有寒的药草制成。毒在下，不浸骨髓，不如试试火疗。”

凄厉的-声一直没停过，回馆的病人都是执行任务负伤归来的杀手，意志比旁人更为韧，极少能看到叫得这般凄惨的。

即便是云叶已经见惯了像这样的、满希冀的神，仍然不到无动于衷。她将手伸过去，却不是为了回握对方的手，而是将两指探上杀手的脉，问，“除了痛，还有其他觉吗？”

转到另一，从笔记看不是同一人写的，是一句差不多寓意的话，却更为简洁。“愿云釉小一世长安。”

云叶不自觉红了眶，中盈满泪，“师傅，治病救人为何要区分男女，云叶虽为女儿家，未必就比男儿差。”

一滴泪砸在了手背上，云叶赶揩去，两滴……三滴……四滴……到后来连成一串，云叶索不再了，蹲下，脸埋膝盖，哭得悄无声息。等哭够了，她冲去洗了一把脸，求陈方师兄帮她守一晚病人。

陈大夫一瞬间醍醐，忙，“准备火。”

毒素从杀手的小上行至腹，腹以下，惧是可怖的乌青。乌青并未就此中止，还在继续向上蔓延，如若蔓延至颅内，便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陈大夫亲自行了针，把毒素阻绝在腹，可也只维持了片刻，没过多久，云叶就发现，毒素又在继续向上蔓延了，只是扩散得不似先前那般快。

翌日，一名中了毒的杀手被送去了回馆。

大多地方都有八月十五放孔明灯的民俗，算着时间，他阁已有十年，却还是第一次在枭阁看到这么有烟火气的东西。

陈大夫扔下帕起往屋外走去，云叶死死咬着嘴，手握又松开，忽然下定了决心，放下托盘追了去，“师傅。”

“冷……很冷……”杀手上下两排牙齿不住得碰撞，发生咯吱咯吱的声音。

陈大夫背影一滞，叹了长气，摇着离开了。

饶是陈大夫行医数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毒，表情凝重地向外走去。

墨昀对着孔明灯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后，把孔明灯重新放回天空。

灯上写着娟秀的两排小字，是似曾相识的柳，写着：望柳一生富贵康泰，长乐长安。

墨昀此刻读的正是《西游记》的话本，回枭阁以后，他就让摇光找齐了一整。正读着，不知从何飞来的一盏孔明灯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虽从未明说过，但素问针法传男不穿女是回馆与临仙馆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陈大夫看着前这个天资聪慧的徒，叹了气，“可惜你是女儿家。”

陈大夫就只收了这么一个女徒弟，陈方自是心疼小师妹的，怜惜地了云叶的发，“去吧，睛都哭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