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菁菁渐渐圆睁的眸被光亮，少顷回过神来，拼命喊：“这边有狼！救命！”

能获此挚，即便今日长眠她也已经知足，只可惜不能与元衡亲别……

“救命……”

短短几句，他的角微微上挑，携温和安抚的笑意。

他温声安着她，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脊，眸中的泪意憋了许久，还是不争气的顺着脸颊落，悄悄砸在她如雪的颈上。

元衡仁厚宽宥，可以一个好帝王，利天下苍生。他为她亦了太多，他的命绝不能丢在这里。

能撑一时是一时，倘若无法持，喂狼还不如自尽来的痛快。

密林如织，跌跌撞撞，耳畔是呼啸的风，隐约还有野兽的嘶吼。她不敢停下，不敢回望，只是顺着一个方向疯狂奔跑，可后的那群野兽怎么甩也甩不掉。

“菁菁！菁菁！”

离开山时，元襄将四周遮蔽的严实，光线再度昏暗起来。

直到脚踏落叶的声音消失，顾菁菁抱双膝，瑟缩贴在石上，睁着睛一瞬不瞬地盯着。

他眸一凛，疯了似的将她横抱起来，对众将士喊：“撤！快撤——”

元襄一怔，低忙问：“怎么了？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顾菁菁勉挤几个字，绷的神志放松下来，阖昏厥在他怀中。

神兵天降，周围在火把的映照下变得亮堂如昼，那三孤狼寡不敌众，很快被前来搜救的禁军绞杀。

狼在树下打转，其中两只想要爬上去，然而到中途复又跌下。反复试了几次作罢，索蹲在树下跟她耗起来。

她就这样说服着自己，打起十二分力气，盯着下面的狼群。

肺火辣辣的疼，顾菁菁奋力爬上一棵生瘤的老树，抱着枝大息，这才看清追她的是三只孤狼。

元襄手持刀剑行在最前面，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循着熟悉的声音很快来到事发之地。

故人相见，两微红。

没过多久，怀中人突然一颤，捂着肚闷哼一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元襄咽了咽，对她张开双臂，“下来，别怕，我接着你。”

元襄踏着狼的尸来到树下，仰望向树上的女郎。

女郎的求救穿透寂静夜幕，格外刺耳。

孤寂在这一刻携着惊惧弥漫到她的四肢百骸，脚踝的疼痛已经觉不到了，唯有骇然愈发郁。

光影之下，她的面苍白如蜡，携着细小的伤和灰土，然而瑕不掩瑜，致的如月描霜绘。

顾菁菁睇着他满是伤痕的面庞，愣了许久才揪回神志，向外挪了挪，闭松了手。

往日的愉萦绕在脑海里，带着几分遗憾，渐渐驱散恐惧，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单独留下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她也想长安，想亲人，可她只能舍弃自己。

元襄声唤着她的名字，借着火把的光线，倏尔看见她右内侧了蜿蜒的血迹，鲜红鲜红的。

不知过了多久，远倏然迸一抹光亮，一个接一个袭来，化为火龙窜视野中。

可这山里哪里有鬼，有的只是可怕的人，还有凶猛的兽。

夜幕再度低垂，救援之人还没有过来。

直到跑到一空旷地带，月光，周围才开始变的清晰。

她眶一酸，埋在他膛恣肆大哭。

少顷她反应极快，拖着受伤的脚踝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顾菁菁立时顿住步，全都跟着僵直，这个时候再回不过是自寻死路。

那只火龙在她的声音中停顿一会，快速朝她所在的方向行。

顾菁菁饥饿难耐，扶着石有气无力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钻。

斗转星移，时间瞬息淌。

她哭无泪，下发髻金簪，抱住树。

她极轻极浅的呼，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度日如年。直到渴的受不住，适才去寻了一残喝。

“我回来了。”元襄抚着她的后脑，薄不由自主地吻向她的发，“不怕，不怕……”

不是何份，是何地位，谁都没法长生不老。黄泉是每个人的归途，不过是早一晚一的事儿，那又何须惧怕……

他稳稳接住她，护她很很，半分疼痛都没留给她。

熟悉的气息霸占着她的鼻息，没有厌恶，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斜生的树很窄，攀起来甚是费力。顾菁菁一天没吃没喝，熬不了多久就会力透支，掉下去成为这些狼的盘中餐。

心脏在下坠的过程中提到了嗓，又很快跌一个温的怀抱。

“肚……肚疼……”

外面漆黑一片，透过苍翠的树冠隐约能看到一圆月。她顺着先前的记忆往那石潭走，想要饮充饥。不曾想还没走几步，就见远有东西近，几双睛黯幽幽发着冷光，一闪一闪，像鬼火一样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