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所料不错，这孩恐怕就是林氏旧仆慧儿之。

一丝凝重。

裴寄抬手轻轻碰了碰怀里的一青丝，低声：“她生在那样的地方，有些事情，由不得她。”顿了顿，他的神有些晦暗不明，“也由不得行川。”

于是苏晚转去了书房，打算和他商量一番韩北父母之事。

“蛮夷那边等不及了。”裴寄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怒意，“成王还亲自写了折，说自幼父女分离，想早些见到端平。圣上虽然厌恶成王，还是允了。”

端平和陆简二人之间发生的事，那日在云安寺便可窥见一二。苏晚下意识就想到了这里。

裴寄，眉皱，面难看至极。

“你是说，端平郡主的送亲队伍，昨日便发了？”

陆简和端平，又怎会因为儿女情长，将大启至于这样的境地。

就连苏怀派人上门拿林氏排位相挟，也未见她掉一滴泪。

“和亲一事关系着两国好。若是郡主逃婚，恐怕边关又要多生事端。”

虽说和亲一事已定，可只要端平一日未走，她总奢望着事情还有转机。

泪沾了裴寄前的衣襟，过了许久，他才听见女低低的哽咽声：“为什么偏偏是端平？”

苏晚脸白了白，“她明明和我说了正月才走，现在外面还是天寒地冻，路上明明不好走……”

苏晚一惊，顾不得自己此刻狼狈的样，从裴寄怀中退了来，抬问：“陆公他是要去抢亲？”

苏晚只觉泪朦胧了视线，她知裴寄就在面前，努力想忍，却忍不住，最后只能自暴自弃，任由泪如断了线的珠往下落。

苏晚刚刚只是关心则，现在稍稍冷静下来，心底已然明白。

更何况自从老镇远侯故去后，大启便再未过战神。蛮夷从来不乏骁勇善战之人，大启却没有了第二个裴勋，一旦开战，胜负难料。

“昨日送亲队伍了城，今日行川的小厮便来寻人，他留书走了。”

苏晚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了手中的帕，她没想到，裴寄随手救回的一个小乞儿竟然和她竟然有这番渊源，又想起昨日温窈提及之事。

等到家时，裴寄竟然已经回来了。

“边关，投军。”裴寄言简意赅，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怒意。

倒是苏晚又吃了一惊，在她里，陆简大抵就是个本质良善，脱的世家，却没想到他竟会弃笔投戎。

裴寄看了她的惊讶，“行川自幼崇拜祖父，喜舞木仓木奉，他幼时的志向便是成为和祖父一样的大将军，只是祖父走后，再加上安乐伯娶了继室，便未再提过了。”

裴寄这是第一次见苏晚哭。

虽然不知一个小乞儿的世有何需要保密，但既然苏晚吩咐了，周叔和周娘二人也只连忙称是。

“怎么会这样。”苏晚心一痛，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

苏晚相信，哪怕有一丝可能，他们也不会。

心下不免猜测，林氏和长公主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来往？

模糊间，她好像听见面前的男人轻叹了一声，随即苏晚被人轻轻搂了怀里。

苏晚三人目送着韩北小跑着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再晚些时候，铺里的事情忙完了，苏晚也将年节期间的账册清完毕，便领着平儿和韩北打回府。

然而下多想无用，苏晚轻拧了下眉，犹豫片刻才柔声吩咐：“今日之事还未下定论，还请周叔二人暂且保密。”

可现在，她恐怕再也见不到端平了。

边关兹事大，哪怕大启如今国力昌盛，可蛮夷仍是虎视眈眈，一旦开战，必然是血成河，普通百姓又何其无辜。

未尽之言，裴寄没有多说。

“恐怕是的。”周娘这才开：“我刚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孩的眉和慧儿确实有几分相似。”

小孩向来对气氛，更别说是混迹乞丐当中，被迫学会察言观的韩北，可他什么都没问，抿了抿，随即乖乖往外走去。

然而抢亲二字一，裴寄眉皱的愈发了。

苏晚察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哑着嗓追问：“陆公他怎么了？”

苏晚轻拧了下眉，转而低对韩北说：“你先去前面找平儿玩。”

想到这里，苏晚顿时红了眶。

苏晚抬手抚去面上的泪痕，拧眉：“那陆公去了何？”若是苏晚没有记错，陆简险险过了乡试，这次的闱，他要跟裴寄一同下场。

书房里只听得见女浅浅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想止却又止不住。

“他不敢，端平也不会跟他走。”裴寄很清楚陆简的，纵然他心底起过这样的念，也早该打消了。

这也是裴寄第一次知，原来只看一个人落泪便会心疼，满腔的怒意都暂时消了下去。

然而她还未开，便从裴寄中得知了一桩更令人震惊的事。

周掌柜先叹了气：“这孩的娘，难真是那位慧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