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自家弟弟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最清楚，哪怕只有一分的，也能叫他足足成有五分。

好端端一个上敢磕万岁，下敢磕言官的刺尚书，是被骂得一言不发，乖乖挨训。

孙文赋摆摆手苦笑连连，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朋义的确没说错，倒是我之前轻薄了，如今我可真是匾匾的伏了。”

他浑害，两条乌眉直皱。

俞峻他虽然着天下钱粮，自家却狼狈得穷得叮当响，家里除了布衣瓦罐，就是他和这一老仆两个光儿大瞪小。

“用不着这么麻烦。”接了衣衫随手挂在了牙上，俞峻糊。

俞峻耳吃得有儿红，他生得本来是极为清冷的，一剪清锐的廓映着月，半垂着的睫皱着眉，把这驴拽了来，下手倒是颇为通晓轻重，足以衬得上温柔款的。

的好意，自己去酒楼下面解了他那在吃草料的驴。

俞峻皱皱眉，心自己真是吃饱了清白米饭，闲得发慌，脑中了邪了。

却说孙吴二人本是争执不休的走了，不移时却俱都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一脸“我”地赶了回来。

吴修齐又好笑又好怪：“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端得这副表情？”

驴吃得正，看到俞峻来解还老大不乐意的，直撅蹄，差儿一脚蹬在俞峻这青衣袍脚上。

急得钱翁心滴血，破大骂三妮儿你个败。

这回他到东南来治，顾忌着钱翁年纪大了，本不带他，没想到老仆不顾舟车劳顿要跟来。

俞峻拧了眉：“钱翁，我这玉呢？”

至于俞峻，除却“刺”之外，则多被叫“俞三妹”“俞三姑娘”。在朝野被同僚公然泥塑，在家里私底下被老泥塑，每回被叫三妹、三姑娘，这位铁面财神俞三妹俞峻都十分淡定，喊一句嗯一声。

不一会儿，老仆把着盏灯，嘴里必溜必辣，骂骂括括地过来了。

吴家的刻书坊往来的都是些秀才举中的翘楚，那个卖字的妇人不过是有些笔功夫，他听吴朋义说起这事儿权当听个新鲜事儿，并不值得他如何如何上心。

这是普通妇人吗？！

说完，自去外面的缸里舀了瓢，洗手洗脸，再回书房里了灯看书。

看到俞峻这空落落的清瘦腰，逮着就是顿好骂。

吴修齐直挑眉。

于是，吴修齐看向孙文赋，征求孙文赋的意思。

一皱眉，脆借机发挥把吴朋义给训斥了一通：“区区一个卖字的妇人竟也将你惊成这般模样，你这课业平日里都是怎么的？！”

伸手一摸腰间，空落落的。

吴朋义激动地直嚷嚷：“大哥你有所不知，不是我夸，这女人简直是个不栉士。”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了。

等朝为官，时人也给士们取绰号，譬如说神、小，亦或是香。更为奇葩的是，只要你敢喊，诸公大臣就敢应。

“算了，丢了也就丢了。”

等老骂快了，这才熄了灯，揭帐去睡觉。

“还不麻烦呢，”老仆，“少吃儿酒，我看三妮儿你都带青了。”

被他吵得疼，俞峻到底心虚气短，默不则声地任由他骂。

思忖了半秒，拽了一大把草料到它嘴里，低低地骂了句“小畜生”，权当它路上的零嘴，让它路上带着吃。

毕竟这玉佩是祖上遗下来的，也是现如今堂堂俞府最为值钱的什了。

这驴这一年来陪他走过了不少地方，赤着脚踩过了不少泥地，建坝的时候人手不够用，还跟自己的主人扛过沙袋。

回到家里，唯一一个伺候着的老翁，见到自家主人喝了，跌跌脚直叹气，忙着去煮醒酒汤。

倒是自家弟弟这几天来未免有失稳重，

又将方才的见闻细细地都说了一遍。

晚上脱了鞋袜衣衫，息了灯，正上床睡觉的时候，终于察觉来了不对。

左右摸不着，俞峻默了一会儿，不甚在意地轻轻说，“总归是外之。”

就此摁住了，不再多想。

梦里睡得不甚安稳，总是梦到个女人，与他翻来覆去行好之事。

这梦还得从几天前说起，几天前他梦到他与个女人行了夫妻之实，梦里情事备细，几令他以为是真。

吴修齐这才个惊讶的表情：“是吗？那倒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醒来一看，下意识地一摸枕侧，却是空。

大梁风俗，有些地方的小孩儿不论男女多以妹字呼之，主要是图个贱名好养活。

俞峻：“我晓得，我哪想吃恁般多，谁料到几日来也没个安生。”

当初抄家的时候，这钱姓老仆没走，一手将俞峻给拉扯大了，俞峻敬他，从来只唤他“钱翁”。

俞峻他幼时行三，家里人多喊他三妹或是三妮儿、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