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是李萦拿到的……

“这个，你先穿着。”孟妱脱下了自己来时上系着的氅衣，将她褴褛的衣衫裹上了。

“我是——”

李萦惊异的注视着她的举动，问：“夫人这是什么？夫人……是认识我吗？”

遵大夫的嘱咐，她将鬼针草煎好端至榻前，沈谦之接过了药碗，：“我自己来罢。”

一寒风了过来，孟妱缩作一团，靠在门旁的灰墙上，缓缓蹲了下去，她看着上空漆黑的一片，神思跟着一片空。

这会，他会不会已经醒来了。

她实在太怕了，若他醒了，该如何去面对他。

看见站在不远的女，孟妱呼一滞，脑中似五雷轰一般炸开。她想开唤她的名字，可怎么也张不开，整个人怔怔的，不得动弹。

“你、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事实就在前，可孟妱仍觉得难以置信，她心绪有些激动，双手不自主的抓着李萦的肩膀。

那女顿了顿，神有些疑惑，缓缓走了过来，至孟妱前问：“夫人唤我何事？”

三年前，该嫁给沈谦之的，原是李萦才对。

“萦，”孟妱蓦然哭声来，上前抱住了李萦，“你还活着。”

在去他们所住院落的路上，几个丫鬟瞧见她丢了三魂七魄的模样，也觑着避让而行。

孟妱带着李萦从茅草屋里拿来的鬼针草回到玉华山庄时，天已沉了下来。

“夫人，”李萦顿了一瞬，伸手将她扶开来，角微微扬起：“夫人是认错人了罢。”

或许她早该想过到会有这一日，李萦终会回来，而她所拥有的一切将化为泡影。

孟妱怔了一瞬，缓缓将药递去他手中，他喝着药，她便一直低垂眸。

孟妱提裙快步走屋内，沈谦之倚在榻上，面比方才好了许多。

此时，她内心竟生邪恶的念来，她希望他永远不要醒来，她情愿陪他一起沉睡。

孟妱这才发现，她白净的玉手上尽是新的、旧的伤痕，视线往下，破旧的布衫下隐现她白皙的双。

只不过孟妱并未注意到，她满脑皆是林中碰见李萦的形景。

沈谦之几喝下了碗中的药，瞧着她神有异，便问：“怎么了？”

“我是你旧日故人，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这声音太过熟悉，初来京的那段时日，总是这样温柔清明的声音伴着她。

孟妱忙站起来，暗暗抹去角的泪，“夫君呢？他可醒了？”

她下意识抬瞧了一榻上的沈谦之，他灼灼的目光也正望着自己，“是，我寻到了。”

女伸手向上抬了抬背上的小篓，浅浅的笑：“瞧夫人的打扮，必是富贵人家，因不知夫人份，便不敢胡称呼。”

孟妱垂眸望了一，她险些忘记她拿到了鬼针草。

终于走至院前，院门敞着，透过窗能瞧见里面亮着的烛火。

李萦望着她的眸中满是疏远与陌生，她似乎……不记得她了。

胜雪的肌肤，黛眉轻蹙朱不而红，目盼之际，尽是清贵淡雅之气。

可心灵，却又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质问着她：你要将李萦带去何？沈谦之面前吗？那你这三年来求的又是什么？

孟妱连门响的声音都不曾察觉，直至耳边响起了卫辞的声音。他站在孟妱旁，问：“夫人回来了，属下正要去寻夫人。”

她不敢想象当年被恶贼掳走后，李萦在这三年来都遭遇了些什么，可此刻，那充斥整个腔的苦涩却是如此清晰。

她正要说话，一旁的郎中瞧见她手中拿着的药草，问：“夫人竟寻到了鬼针草？”

这条路似乎很长很长，她每迈一步都觉艰辛无比。

话到嘴边，中却似被人堵上了一般，吐不一个字来。她知，那是她的不甘和惧怕。

她声音极低，眸低垂，再不敢瞧向榻上之人。

孟妱被她扶开，怔怔的望着前之人，向来清贵雅致的李府大姑娘，此时只着布麻衣，上别着一截小木。

李萦怔了半晌，终于微微了。

孟妱咽了咽，才继续：“我现下还脱不得，待我回府之后，定会派人来接你。”

咬了咬牙，她还是改了。她掏了上带着的所有银钱，尽数给了李萦，又看了看她背上的竹篓，：“这些银，够你费一阵了，不要再这些了。你等我几天。”

我是孟妱啊。

“疼……”李萦蹙眉.了一声，伸手抚上自己的肩。

她真的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还会再见到李萦。

而通往主屋的路，却一片漆黑。

理智告诉她，三年前她已对不住李萦一次，不能再伤害她第二次。

卫辞一面回着，一面重新推开，：“醒了醒了，大人一醒便定要来寻您，还是那老郎中与属下是将他拦住了。”

“夫人？”

一声夫人，将孟妱惊醒，回过神来痴痴的问：“萦……你、你唤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