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上躺了个人，许是病久了，上沾染了丝缕药味，呛得吓人。凑近去看，却是极熟悉的一张脸。

这两人不过白日见过一面，何时竟如此熟悉？还有，虞莞什么时候生过重病？怎么从未有人查到……

近来他差事告一段落，两人遇见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像往常一样只有用膳时的草草一面。

虞莞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的话是何等惊人之语。

自己这两月间，把长信当成了桃源，竟是一直在逃避作为皇正妻的份与责任。

“……帮我说合的人家，麻烦你帮我拒了。”隐隐约约，他听见虞莞说了这么一句。

不肯行之礼，更别提诞衍嗣。对内宅也是半撒手，更不曾对薛晏清嘘寒问。

甚至在言来时也帮他挡掉，为此受了今上苛责。

薛晏清反应大她所料：“可是有人向你传了早朝的那些话？”

远匆匆脚步声传来，竟是白芍提着篮前来探望。

说起来，薛晏清形容段极衬衣服。不论繁复厚重的朝服，还是清简的书生衣袍，他都能穿别样的气势，清醒目，见之忘俗。

纵使是民间夫妻，也是利益纠结，心疑算计，更何况在这看似堂皇实则污糟的闱，虞莞最初嫁他是权宜而非本心。

虞莞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殿下今日去上朝了？”

她鬼使神差问：“殿下可曾想过生养嗣一事？”

鸳鸯被里未成五夜，反倒被泾渭分明地隔成两片，井不犯河。

那是——

薛晏清动作明显地顿了顿。

薛晏清今日一暗红朝服，补上绣着皇制式的四爪金蟒，清贵而威仪。

的宛然平静，现在的已被有心人搅浑。

“皇父之语，我并不当真。若是旁人以此劝谏或是激怒于你，大可不必理会。”他说。

这些她皆看在里。

明明一开始不愿行周公之礼的是她，现下又扬言想生个孩，薛晏清岂不以为她尔反尔？

白芍与虞莞在床上说了阵话，那些声音却如同飘絮般无迹可寻，令薛晏清捕捉不到丝毫。

下的生活是他婚前未曾想过的平静，立嗣也好，夺嫡也罢，他不愿为了旁的事破坏了这份平静。

当夜，两人久违地同榻而寝。

边的薛晏清已然睡，清浅呼声如同落面的浮萍。她却辗转反侧，眠意被心事冲淡得近乎于无。

“正是。”薛晏清挥退了兀君，他预料到虞莞似乎有话要说。

生养孩……与薛晏清……

虞莞微微阖目，暗中下定了决心。

虞莞尚不知早朝发生了何事，她想的是太后白日里对她的叮嘱。

虞莞盖着薄衾，望着帘帐的比目戏图样，愣怔不语。

怎么听怎么像她在向薛晏清邀，甚至语气中有一二怨怪之意。

不曾与旁人语的是，婚后得妻如此，他业已满足。

让她担心的是，薛晏清为自己所的早已超他承诺范畴。天长日久，万一哪日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虽不曾向薛晏清吐，太后白日说的话，到底在心中留下痕迹。

既然瞧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虞莞脚步一顿，转向前厅走去。

原来薛元清打量她小腹的目光竟是那个意思。

不能说熟悉，前的女形容枯槁。与他容鲜妍的妻几乎判若两人。

虞莞路过前厅时，发觉薛晏清也在那，正听兀君禀报些什么。

她把心中疑惑问，待薛晏清把熙和帝之语复述一遍后，虞莞这才恍然。

而薛晏清呢，不仅一直以妻礼待之，更是不曾指责她半。

一小院的卧房，药味烈，曲折探屋中的光，照见灰尘纷纷扬扬。

他只能看见，虞莞中哺血，时而剧烈呛咳，声声使人心惊不已。

不如说，若是虞莞久病于床，大约就是如此模样罢。

薛晏清浮在半空中，旁观着屋里的一切。他从未见过如此破败的屋。

而白芍听见这话，乍然泪满面，握住她的手了声好。

第21章异梦

虞莞的一抬，早朝怎会讨论皇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