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闯脑中的情绪是愤怒，宋意情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不经同意，将她丢到不熟悉的地方，再找来群众演员，暗中藏着针孔摄像，测试她的反应。如果她当真，跟着玩下去，没多久就会有工作人员跑过来告诉她只是玩笑。

人群吵吵闹闹，宋意情脑内响起一个声音。她无比确信，这声音从她内传，并非广播，并非来自外界，并非通过耳朵。哪怕是她生活的时代，也没有普及过这样的技术。

“游戏开始。”

那时宋意情还不认为自己遇到穿越这事，听如珠真敢应，掀开被跑房间。长廊尽的窗开着，刺的光晃到她的睛，就连空气的味都如此陌生，拂面而来，她光脚踩在这木地板，掠过一个个或开或闭的房门，被得清醒，步伐渐缓。楼梯就在前方，她伸脚时，发现连衣服也被换过，里面空的，不着内衣。

如珠这下真的慌了。

为21世纪生人，宋意情从小接受克思教育，信奉唯主义，当然没当真，嘴上说着“一定一定”，继续翻她的剧本，把嫌疑人和玩家对上号。六人中还有个朋友因为堵车未到，他们读完剧本，了解自己大概的故事线，喝着饮料等人。宋意情昨晚没睡好，趁这机会补觉，乎乎地趴到桌上，在他们的谈论声中睡着了。

这位宋夫人与宋意情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如珠？她记得这个名字。

不多久，听见异动的人也赶上楼，打的是宋夫人，后方跟着一丫鬟小厮。她动得匆忙，披肩从肩耷拉下来，苏在肘上歪歪曲曲地挂着，旗袍虽勾勒段，也限制她的行动，步伐又急又碎。她听到宋意情在楼上大声，忙问“发生何事”，顺栏杆而上，与楼梯的宋意情四目相接。

晖历是个什么历，宋意情所学过的历史里，没有这东西。

宋意情中念着这个称呼，很是耳熟。

请到群众演员容易，请到她的生母来一起参加这场恶作剧，可能微乎其微。

她赶站起来拍拍，以为自己哪里惹到这大小，竟同她说这样的话：“叁小别开玩笑了，我是如珠呀。”

好巧不巧，她和故事中的死者同名，一字不差。

其他朋友也翻到最后，发现真是如此，开玩笑：“小心穿书啊。”

“宋意情”倒在血泊之中。

剧本里，她是宋意情的贴丫鬟。太奇怪了，宋意情低望向地上那双鞋，再昂仔细看这栋建筑。能在现代找到这么原原味，又保留得宛如新修的民国风建筑，应该不容易。那墙和横梁如此结实，不像临时搭建的地方。影视城？

宋意情怎样都看不她的表演痕迹，真实得让她不敢相信，问：“你是谁？”

那声音无情又冷漠，像上帝宣布审判。

“叁小……”

“请找杀害你的凶手。重复一遍，请找杀害你的凶手。最后重复一遍，请找杀害你的凶手——”

没多久，她被轻轻推醒，耳边有人唤：“叁小。”

宋意情以为游戏开始，缓缓睁，前的人却完全不认识。她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床上？她打量周围，空间已全然换了模样。完全不符合时代的装潢，古老的喇叭唱片机，木制桌椅，仿欧式的真沙发，铜台灯，窗帘挡着台……哪一都不像她熟悉的地方。

楚门的世界？

“宋叁？”

宋意情回，如珠果然跟着来。

“叁小怎么鞋也不穿就下床了，这是急着去哪……”如珠拎着她的鞋，蹲下放到宋意情脚边，“地板凉，受寒了可怎么办。”

不……她的气质与宋母还略有不同。

“我当睡糊涂了，叁小原来还记得自己是谁。”

“哪年？”如珠被她问得一愣，“今年是晖历20年。”

“这是哪年？”

“这是哪？”她自言自语，被旁边的如珠听见。

她只当宋意情在打趣，笑着说：“叁小从外回来也有大半月了，先前都好好的，怎么今个儿一觉醒来，连房间都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