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忽然“啊”一声，惊得树上的鸟四逃散，厕所里传来一声又尖又利的“抓氓”。正巧有两个男工人走到厕所跟前，吓得一动不敢动，求助的看向不远的珍珍，意思是让她给他们作证，他们还没走厕所呢。

“对，赶叫保卫科的人来，臭氓必须送公安局去！”

珍珍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提前发生了，男工人们却反应神速，逮住男厕所跑来那个影，一个飞踹，氓应声倒地，一左一右，一个踩住氓的左手，一个压住氓的右胳膊。

这年耍氓可不是小事，坐牢丢工作都是轻的。

骂着，保卫科呜啦啦来了七.八号人，有人去男厕所一看，果然找到被他翘开的半截砖，还有一个踮脚的石，“准是他！”

如果后世的份算，她是“孙女”，他是“爷爷”，用这招尴尬死了，可……他娘呢！珍珍甩甩，把心的尴尬压下去，对付这垃圾，就得一次将他打趴下，不然鬼知他还会使什么鬼。

荫小过去，睛不经意的往后一瞟，看见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心冷笑。如果他不是这么胆包天没脸没，她这次“钓鱼执法”还真没用。

幸好，秦小凤一走，季六哥的思想压力小了很多，把老娘接来看孩，不用天天吵架，他能把更多心思投工作，最近听说都升到生产的副厂长了，待遇大大提不说，整个人的神风貌都起来了。

珍珍撇嘴，你是谁六嫂啊，六哥和孩都早把你忘了。

秦小凤见她搭不理的，心里也来气，翻个白扭着腰就了厕所。

珍珍抬，果然是半年没见的秦小凤。过年后没多久，她就跟季六哥离婚了，虽然找的借是“不离婚迁不走，上海当地街办就不给落”，可明人都知，她就是铁了心要回城。

而最关键的是，文二也认识他，看好他，正打算把文霞介绍给他呢！怎么秦小凤忽然又回来了？

这个珍珍倒是知。季海洋已经懂事了，知她抛下他们回城，心里肯定有怨恨。冰洋嘛，为这事没少被胡同里的孩嘲笑欺负，也不待见她。至于小洋那更别提了，季六娘是省油灯？老太太还不得可着劲的添油加醋说他们妈妈怎么坏怎么抛弃他们，这样的认知已经扎了。

公共厕所男女厕各有两个坑位，没有挡板隔断，踩在简单的泥板上，互相看得见对方的大白，有些中年妇女还特看别人的，尴尬。

看看吧，人赃并获抓个现行，林跃求爷爷告也没用，这属于社会闲杂人员偷跑来，质恶劣极了。闹了一会儿，正赶上一个班组中途休息来上厕所，哎哟喂，链条厂居然了个臭氓，还没穿好的大氓，厂里顿时炸开锅了，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来看氓长啥样。

“误会你妈呢，你还没提起来呢，不是你耍氓你跑啥跑？”

秦小凤匆匆忙忙提上跑来，对着林跃就是一顿猛踢，“看你姑呢！知你姑是谁吗？这厕所我天天上，哪里有块砖哪里有个石比你清楚，我一去就觉着不对劲，怎么掉了半块砖，那么大个，一抬就看见你的睛……呸！不要脸！”男女厕之间只一墙之隔，哪边有个响动啥的都能听见。

“抓氓啊，大氓啊！”

“好啊，咱们一起吧，好久没见了，我也怪想你的。”

季六哥一开始也曾极力挽留过，求她看在海洋三兄弟的份上，给孩们一个完整的家，她要啥他以后都会给她，绝不会比回上海差。甚至，跟季渊明喝醉酒的时候，他还几句“跪下”的话……珍珍还恨铁不成钢的。

“什么？”

“你这是去哪儿？要去咱们家吗，那正好，一了，你是不知，你六哥有多倔，我都多长时间没见孩了，他愣是不让我见，还说什么孩不认我，怕我见了伤心，是为我好……”

珍珍躲在树荫下，往后看了看，发现林跃还没跟上来，估计是看见她有伴儿，没了贼胆……这秦小凤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关打草惊蛇，她实在是懒得跟他周旋了。

蕙兰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呸！咱哥俩要是不抓你，氓就是咱们！”

季六哥也是为她好，她还不领情，看来苦日并没让她成长多少。珍珍非常冷淡地说：“上厕所。”

“哎哟喂，误会误会，两位无产阶级大兄弟误会啊……”林跃哭着求饶。

“哟，是珍珍啊，对不住啊，六嫂不是故意的。”秦小凤穿着土气还打补丁，神也憔悴多了，仿佛半年间老了十岁，看来回上海日不好过啊，难怪忽然对她这么客气。

林珍珍疙瘩受不了，这分明是回上海没过上好日现在又想吃回草了，不过，愿不愿接受她是季六哥和三个孩的事，她现在的重是引林跃瓮。“谢了，我不喜跟人一起上厕所。”

“哎哟……”刚想着，迎面撞上来一人，“想撞死我啊，是不是瞎啊？”那声尖细的带南方音的普通话，还真是久违了。

“我说我要上厕所，怎么，你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