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灵正倚在窗下的人榻上昏昏睡，听见通报声，便撑着手起了，给穆淮行礼。

若竹很快便端来一碗人参汤，放至姜宁灵面前。

至于留这些吃是因为礼数，还是因为心中牵挂着他，穆淮便不去细想了。

只不过姜宁灵自个儿也没想那般多，只不过心里有些微妙的情绪，便由着心意了。

自打回了永安后，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姜宁灵放在心上，穆淮来便来，不来便不来，更别说盼着他来了。

穆淮正往这边走着，见姜宁灵起了却又被绊得往下摔去，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伸臂一捞，将人牢牢接住，护在怀里。

见姜宁灵放下碗碟，若竹上前一步笑：“汤鲜，娘娘可要再用一碗？”

说着，还收了收手臂，仿佛是她故意投怀送抱一般。

这副撇清的模样落在穆淮中，却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

穆淮低在她鬓间落下一吻，笑着故意：“一日未见朕，皇后便这般想念？”

“不必了。”

今日里好似是有些奇怪，小厨房隔三差五便要的人参汤，今日仿佛变得格外味起来。

待到了永安，了内殿，见桌上空空如也，穆淮也不觉意外。

不过想着一会儿还要同穆淮一用膳，未免一会儿没了胃，下还是少用些为好，一碗汤垫一垫便够了。

今日里却破天荒地要等穆淮一用膳，莫说九山了，若竹也觉得心里有些说不清不明的酸涩。

可待去往永安的路上，穆淮忽然又觉得，自个儿同那几个老迂腐说了那么久，也许姜宁灵早已换了主意，不等他了。

那汤已被撇了油腻，温度适宜，姜宁灵拿起瓷勺用了两，觉得味还不错，不知不觉间一碗汤便见了底。

这段时日来姜宁灵待穆淮虽看似与先前并无分别，可若竹在她边许多年，自是觉察有许多不一样，但情一事劝又劝不得，更何况姜宁灵从来不是那没主见的人，若竹虽希望二人能似神仙眷侣，却也明白这事儿旁人左右不得。

起先听得九山说，皇后要等他一用晚膳时，穆淮心中喜，甚至隐隐有些雀跃，先前同那几个朝臣商议得极不愉快的心情，也因此而好了许多。

仿若等还是不等，是证明姜宁灵究竟把他放在心中何位置的证明似的。

她正半梦半醒着，冷不丁起，脚下仿佛踩着棉一般，使不上什么力气，一个错便要往地上摔去。

穆淮的步伐不由得凝滞下来，但转念一想，只要姜宁灵为他留了饭菜，那边说明她定是在意他的。

他的皇后知书达理，哪怕心中不愿，礼数却也会得周全，不论如何，九山既然去传了话，说了他要过去，那么她定会给他留一些吃的。

姜宁灵瞬间清醒了过来，想要去扶什么来稳住形，可人已经往前倒去，来不及再什么反应。

姜宁灵因得这意料之外的一步而不由得心“砰砰”了好一阵，此时扑了个满怀，嗅着他上清冽又熟悉的龙涎香，慢慢安下心来。

可今日，有这海鲜盅引，她又愿意试探着从壳里来，试探着再去一靠近穆淮了。

姜宁灵虽说并未拒绝穆淮的情意，却是将自个儿给封闭了起来，不肯再付一颗真心了。但旁人不知晓，若竹却能看来几分，若说姜宁灵当真将从前慕恋他十余年的情意一朝抛去脑后，那是断不可能的，只不过她害怕再一次被伤害，而为自己建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壳。

若竹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今日是个好日，不仅帝后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好的转变，皇后还难得用了整整一碗汤。

姜宁灵方才平静下来的心境又被他这一句话打，只觉这人恼人得很，不想同他在这事儿上多纠缠，冷声：“不过是被绊了一跤，让陛下见笑了。”

心，九山看在里，也替穆淮兴，却还是忧心皇后，便劝她先用一碗汤垫一垫。

他宁愿糊涂些。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穆淮才过来永安。

穆淮这般想着，心中竟然不自觉为姜宁灵究竟有没有等他而忐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