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气盛之时，也曾在心里这么喊过他的名字，但这是次，当着他的面，没有喊舅舅，而是失控地喊他的全名。

沈鹤之还以为她心了，便是改了之前的主意，可没想到，她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了得。

“好，都听阿妧的。”

在她如般艳青涩的少女面前，他次明白了什么叫嫉妒。

“多谢舅舅，东西已经拿了，等有机会便会去拜访刘大人。来回的路这几日走得多了，早已经习惯，况且有同福在，舅舅不必担心。”

沈鹤之，沈鹤之。

这话说得恶毒，旁人听了早就暴如雷，沈鹤之却笑了，因为笑得太响，还扯着了伤，又被秦狠狠的瞪了一。

沈鹤之扯着苍白的嘴角不知如何回答，他也觉得奇怪，一向谨慎的他，为何会突然像个初茅庐的小般鲁莽。

秦越听脸越难看，下意识的低喃了声，“舅舅怎会如此意气用事。”

就听秦继续：“舅舅病着，我自然会日日前来侍奉，等明日我再来探望舅舅。”

胆真大，都敢连名带姓的喊他了，但他并不觉得不兴，反而这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好听。

比舅舅还要好听，梦里她便是这般喊他。

“这不算咒，我比你大整整十岁，便不是受伤，也早晚会有这一遭。”

沈鹤之说的没有错，横在两人之间的还有永远翻越不过的年龄。不用旁人提醒，她也早该看清的。

真是孩话，说是自己长大了，可这哪像个长大的人，沈鹤之忍不住抿笑，声音涩有些哑，“那看来不当皇帝都不行了，为了我们阿妧，我便多努力活十年。”

“荣安把东西给你了吧？这几日时常下雨，天暗了路上不好走，若不然在这住一宿，明日再回去？”

“我是兴，阿妧在担心我，为我伤心。”

“不行，我可以说，你自己不许说，你是太将来便是天，天都是万岁的，你大我十岁怎么了，我不死你也不许死。”

“不止是十年，还有二十年三十年。”

等回京后，他便会娶妃，惠帝的一日不如一日，他早晚会登基，她不过是他恩人的女儿，养大便也够了，她看得清，也断不会委屈自己。

“你怕不是中了箭伤，而是摔坏了脑袋吧？咒你，你不生气，还兴。这有何好兴的，你是我舅舅，我担心你很奇怪吗？”

明明说这话的是秦，结果这会红的也是她，浑发着颤，“沈鹤之，你嘛啊，你存心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

一哭完就跟变了个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在咒你，你都听不来吗？你怎么还笑。”说那样的话，她自己都难过后悔的不得了，他居然还笑得来。

“我才不你们朝堂上的事，我只知你膝下连个嗣都没有，你再这般不要命，下回我就该来给你送灵了。”

相差的这十岁，何止是年龄，还有所经历的事，当初他午夜梦回间，迟迟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思，不止是怕风言风语，便是怕这十年。若是将来她后悔了，厌恶他年长了，他又如何来弥补。

秦的一双睛的像枣，若是不知的，定要以为受伤的人是她了。

“怎么又哭了，说说也不行？”

“好。”沈鹤之的声音中透着失落。

他若有一日败了，秦周家，没一个能有好下场，便是为此，他也绝不能输。

已成家，朝中党派牵连甚多，唯有他的后只有周家。只有假意让他们得逞，再令他们鹬相争，方能从中得利，故而他有意的漏破绽，想要引他们上钩。计划是成功的，他也避开了心肺，可没想到他们会用毒，这才中了招。

许是看到了李知衍，堂而皇之的站在她边，许是想快些解决纷扰，又许是想知她的反应。

秦哭够了，药也上完了，终于人也冷静下来了，不，应该说是清醒了。

秦嘴里虽是一句接一句的讥讽，可手上动作却轻了再轻，但凡沈鹤之皱眉，她就会手脚僵的停下来看他。

“时辰不早了，舅舅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

若得不到的，便早些断了念想。

他本是对那皇位并无执念，当太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为了庇护周家，也为了更好查明当年的真相。如今他却不愿放手了，不到那个位置，他如何能保护他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