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事起就被藏在山坳里，酷烈争杀，养蛊般求存，他从没ti味过烟火红尘里的温情，亦不知世间的悲欢疾苦。他取走过无数人的xing命，如今被人杀了也是罪有应得，若不是觉得被生擒后的刑讯bi1供太过折磨人，他甚至想过将xing命留在那座府里。意识昏沉时，司裕甚至觉得解脱。

唯一遗憾的，恐怕就是活了十多年，却从未ti会过何谓欢喜。

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平生所遇最美好的，大抵就是山间清风、苍穹皓月，舍此而外一无所有。

意识渐渐昏沉时，司裕闭上了眼。

再醒来，已是农家茅舍。

司裕幼时受训，除了杀人的shen手，也曾碰过zhongzhong毒物，多半是为磨砺他意志，免得落入敌手后被刑讯bi1供，吐lou了不该吐lou的。大抵是shenti久经锤炼，那次的毒虽令他jin疲力竭、昏迷半死，却终究没夺走他的xing命。至于那些pi外伤，于他而言亦是家常便饭。

他竟然活了下来。

然后，在那个日tou微nuan的后晌，看到衣裙jiao丽的少女走到跟前，将药膳放在桌上，笑盈盈向他dao：“公子的伤势好些了吗？”

彼时的音容，司裕这辈子都能刻骨铭心。

后来，他不辞而别，独自养伤。

待伤势痊愈时，看到那个少女站在盛开的木芙蓉里，与人言笑晏晏。他走上前去，以报答为名，成了她的车夫。

反正，只要走出那个千里之外的山坳，世间就无人知dao他的真容，连花费重金的买主也不例外。

这一年春花秋月，万物生辉。

直到今夜，谢珽带着阿嫣赏灯猜谜，画舫夜游。司裕难得瞧见少女锦衣出门，在粲然花灯里顾盼han笑，怕人chao拥挤的暗夜里出岔子，便一路尾随，就着皓月灯彩，乘了夜风飞檐走bi，不远不近地跟到这里。谢珽shen后的暗卫大约是认出了他，虽往这边瞧过几眼，却也相安无事。

然后就遇到了熟悉的对手。

同样的暗夜伏击、针筒与利刃，立时勾起当时命悬一线的回忆。

阿嫣shen边有谢珽和暗卫，看似险象环生，实则被护得周全，司裕看得出来。遂夺了把利刃，将埋伏在稍远chu1的刺客挨个斩除，免得他们凑到跟前，溅起的鲜血脏了她的衣裙，徒然令她生惧。

刺客围攻的目标在于谢珽，没怎么在他shen上分神，他少了忌惮，ba除对手时愈发利落而肆意。

直到阿嫣出声喊他。

司裕站稳之前，还不忘拿衣袖ca去脸上的点点血迹，猩红的眼睛看向阿嫣时，沉默而乖顺。

阿嫣未料他竟然真的跟来了，几乎喜极而泣，忙指着谢珽恳请dao：“司裕，你帮帮他好不好？”

无需半字赘言，司裕立时颔首。

鬼魅般的少年飘然而去，混入暗夜激战。

谢珽那边以少敌多，虽不lou败象，却也岌岌可危，有他在侧帮忙，局面霎时扭转了稍许，没多久，援兵赶了过来。

彼时，刺客已被斩去多半。

阿嫣听着那一声声迅速驰近的呼哨，jin绷的心神稍松，这才觉出掌心汗腻，一pigu坐在初春冷ying的地上。

鼻端的血腥味愈发nong1烈。

她拽过谢珽丢在地上的那件披风，屈膝坐着蒙住脑袋，明亮月光与狠厉杀伐尽被阻断时，眼泪毫无征兆的就liu了出来。

……

两炷香的功夫后，鏖战彻底结束。

刺客虽逃走了两三个，其余的皆被留在这里。起初生死拼杀无暇顾及，援兵赶到后，谢珽有意留活口，算下来还有四五个苟延残chuan的，能拿来追查线索。

这些事，自有bu将打理。

他掷开那把几乎卷刃的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