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嫣没法拍着脯为往后的事作保,这会儿亦无法回答司裕,只坦诚：“我不知。”

第78章赠别?到时为彼岸，过即前生。……

当日在魏州，阿嫣确实存有和离之志。彼时王府内外危机四伏,谢珽又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冷清样，换了是谁都不敢托付前程。那个时候若司裕这样问,她必定会给肯定的答案。

阿嫣站起，笑生双靥时，底亦漾明媚而温的关怀鼓励，“人生百年，我们都才过了十几年而已，往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幼时读过一首送别诗，有几句很适合送给你。念来怕你忘了，写成个纸条送给你吧。”说着话，让玉拿笔墨过来。

夜风拂过凉亭,清寒微冷。

到时为彼岸，过即前生。

司裕，对她向来百依百顺。

而如今呢？

司裕与她相识虽不算太久,但阿嫣原就是个清澈见底的人，只消稍稍留心，便知她的脾气与心志。像淮王府那龙潭虎般的地方，在她而言或许更像是个牢笼，若她真的想离开，定不会是此刻惘然不舍的神情。

司裕这个问题有刁钻。

“那我到走走，累了去找你。”

阿嫣知他手众，走南闯北不太可能岔，只是担心他被过去的经历所困，始终抛不开曾为杀手的份，令明珠蒙尘。在少年走凉亭之前，又叫住了他，“司裕——”

不是轻易能坐稳的。

少年默然低下，抿了抿。

但情之外,是王府的龙潭虎,尤其曾姑姑诊有人串通郎中暗里谋算她的时,着实令阿嫣受惊匪小。

止无恒地，云行不计程。

此刻夜浅人静，向来寡言的少年破天荒的抛了问题，心里渐生局促，那双清秀的睛却仍如暗夜，像是原野里沉默的小狼。

心里会隐隐作痛,难受之极，像是骨血的某些东西被剜去,哪怕只是想想，都觉得不舍。当日在波苑里谢珽醉中问时，她尚且难以接受夫妻间的情分挪到郑秋上,如今情渐，有些东西亦附于骨髓,若要生生割舍,谈何容易？

得阿嫣当时在小院里的每句话，翻来覆去的琢磨，令他无端生许多的猜想。他甚至有盼着她能离开，那样，他便可光明正大的跟在她后，无论是车夫，抑或侍卫。但倘若不愿离开，他也不会胡手。

阿嫣提笔，蝇小楷落在笔端。

只要谢珽能照顾好她，怎么样他都无悔。

别苑里这些都是现成的，玉很快拿到跟前。

“我明白了。”

阿嫣想象过若执意和离,就此与谢珽天各一方相忘江湖,会是怎样的场景。

汾王妃之位就是个活靶。

司裕微微一怔，看着夜下阿嫣的神，心里渐渐猜到了答案。

掺杂了稍许失落的语气，令阿嫣微讶。没等她再多说，司裕已然站起了，灰的衣裳上没半绣纹装饰，因那张脸生得极好，朦胧的灯笼光芒镀在上时，却让人觉得少年如玉，神采内蕴。

十余步外，谢珽猛的却步，神微顿。

底的情绪稍纵即逝，他垂眸看向阿嫣，已是惯常的清冷利落，夹杂在她面前的温驯。

临近中秋，天气一日凉似一日。阿嫣将衣裳了，丝毫不知隔墙有耳,只捧着乎乎的茶杯,微微拧眉。

少年应声回首。

她到底是改主意了。

“好。”阿嫣莞尔，“到时候定要招呼一声，可别再默不作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