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心存芥的谢砺，到了祖辈征战抛洒血的地方，也不敢在此事上耍招，巡查亦一丝不苟。

“不要！”

之后又消停了，府中也没半分异样，想必谢珽急着上京，一时间没能撬开刘照的嘴。

……

但说到底,也只是猜疑而已。

谢珽亦搁下手中卷宗，抬眉：“二叔辛苦了，快坐吧。”

谢砺当然不愿自阵脚。

河东地界盘查严密，军营驻扎之尤为严格，传递消息的这人是从陇右绕过来的，费了九二虎之力才与人接上，而后在谢砺的授意下漏网而来，到跟前报了消息。旁人若想混到边，委实不易。

直到前阵谢珽传来消息说有要事商议，命裴缇代为巡边，又让他早日赶回魏州。

谢砺颔首，很自然的接了话茬，“南边如何？”

谢砺只能让亲信去打探。

，赶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谢砺似对这半年的调令毫无芥，了两杯茶毕，不无调侃的笑：“还是回府好，这半年风沙吃得，我都重了好几斤。不过这两圈巡查下来，倒也不是毫无所获。”说着，脸渐而转为严肃，将巡查时的要之事悉数禀明。

哪怕峥嵘岭的山寨在一夕之间被铲平，在谢珽拿到铁证之前，终归只是谢珽的一己之念，拿不到台面上。

谢砺也恰好在那天回到魏州。

这是他的亲侄。

第88章得意?夫君吃醋啦？

边防是等大事，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我在巡边时就听说南边民作，几乎快打到京城了。时局如此，北梁必定蠢蠢动，想伺机南下，这事自然疏忽不得。我在其职，尽心巡查原就是分所应当。”谢砺说罢正事，稍稍松懈，躺靠在椅中，瞥了案如山的卷宗，笑：“贾公日夜劳苦，想必也没少费神吧？”

这消息令谢砺大为震惊。

自从征陇右前，被谢珽支使去巡边之后，他已经半年没回家了。先前峥嵘岭上山寨被连起的消息传来时，陇右之战已近尾声，谢砺听闻领杀寨里的是个少年，有怀疑是那个叫司裕的少年杀手。

这对谢砺来说，显然很难接受。

毕竟,他除了比谢衮晚生两年之外，论沙场战功、论军中威名,自觉并未逊太多。

谢砺啜着茶，等他下文。

谢砺有心斩除后患，却因谢珽将人关押得极为隐秘，无从下手。

而他碍于军令，只能困于边关。

了府门，铠甲未解，问明谢珽所在后，直奔长史府而去。

贾恂与他也是旧识了，也掀须笑了笑，“时局纷，事情自然就更繁杂些。”

谢珽仿佛浑然不知诚王与峥嵘岭的事，只将手里的卷宗丢开，端然：“二叔既回来了，正好有件事情要说。我这趟京，除了拿到节度陇右之权，带着楚氏回门，还查了件大事。”见谢砺神情微，少见的买了个关，“二叔猜猜，是何事。”

“这……”谢砺沉了下，瞧着侄儿沉肃的神情，心微悬。

谢砺当即不停蹄地飞奔回来。

沉重的铠甲捂细汗，半年巡查之后，脸上被晒得有黝黑。他快步厅，在谢珽跟前的态度仍是将对主帅的恭敬，“拜见王爷！”洪亮如旧的声音，久别归家的喜悦恰到好，随即又朝贾恂招呼到：“贾公。”

这才知，峥嵘岭被铲除后，刘照震怒之下在谢珽京途中设伏刺杀，非但没得手，还被谢珽所擒，压到了魏州。

长史府里,谢珽这会儿正与贾恂议事。

谢珽问了些细节，谢他劳苦。

从六夷山回来没两日，徐弘如约而至。

今年的秋老虎来势迅猛，晌午时分日炽烈，照得地砖微微发,令厅中都比前两日闷些。谢珽命人开门窗,与贾恂对坐在案边细细推敲，隔着大老远都能隔窗瞧见他的侧脸。

说话间，旁边侍卫利索的奉上茶。

廓冷、神情沉肃,颇有睥睨之态。

“了。”谢珽眉微拧。

七八年前，还只是个顽劣得令人痛的少年郎,虽也习武修文,在谢砺看来,到底只是个孩。然而短短数年之间,他就从少年变成了一方王侯，手握重权、生杀予夺。在二叔的面前,他的份也从昔日心存敬重的晚辈，迅速变成后来锋芒毕的王爷。

当日谢珽征伐陇右,与裴缇和周烈分兵合围,却让他替了谢巍去巡边时,谢砺便知,谢珽大约是对他起了疑心。否则，不至于特地将谢巍调回魏州赋闲，却让他错失陇右唾手可得的。

但他无从查证。

那一瞬，诚王的名闪过脑海。

贾恂敬他份，拱手问候。

时至今日,还要受晚辈驱使。

只因序齿居次,牵扯便天差地别。

整个山寨都被一把火烧净，九成人手都已折损，领的刘照亦不知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