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谢珽几乎毫无所动。

如同他虽对谢琤颇为严格，实则疼有加一样，他以为父亲和谢砺是同母所，又曾并肩在沙场历练，应有着远超寻常兄弟和同袍的情谊。直到后来了谢瑁的事情，而后京擒拿诚王，从他中问实情。

叔侄俩从长史府来，因时辰尚早，也不急着回哪儿用饭，谢砺便状若无事的提起了旁的，“近日听说，上回刺杀你的那些刺客，连老巢都被端了。刺客都被你逮到了，不知是个什么来路？咱们树大招风的，得放着人家后招。”

见侄儿眉拧，他也颇为不解地：“谢家向来厚待兵将，凡是卸甲之人，多半都会有优厚抚恤，给的银钱至少足够十年之用。那人却投到梁勋麾下，养那些刺客，借瑁儿的安排来刺杀你……莫非是从前跟谁有过节？”

看似关切的猜测，却将嫌疑抛向了梁勋和谢瑁。

旁边谢砺觉他与寻常稍有不同的情绪，：“怎么，想他了？”

仰望天，细碎斑驳的树影洒在他廓冷的脸上，惯常的冷肃威仪也似悄然收敛。片刻之间，肩负重任、铁腕纵横的一方霸主，像是回到了年才弱冠的寻常男，望着树叶间隙外的晴空时，声音都有了些许疲惫。

“觊觎人.妻，理应小惩大诫。”

再多的情绪，都已在京城外的石室里承受。

“二叔，父亲在世时，不曾薄待兵将吧？”

也不算凭空污他清白。

谢珽有疼的皱了皱眉，“是捉到了贼首，只是……”

阿嫣得寸尺，踮脚就在他上啄了一下，“是不是吃醋了！”

那小模样，实如窥破醋意后洋洋自得的小狐狸，尾都快瞧起来了。

“兄长仁厚，向来将士兵视如手足。”

见谢珽眉微动，她的底笑意愈，“是不是他屡次纠缠，夫君吃醋啦？”

因议事时可顺便刺探谢珽的态度。

谢砺对此十分乐意。

他甚至帮谢砺摆好椅，以晚辈的姿态谦让一瞬，在谢砺座后才坐下去。

更何况，当时揍周希逸的确实不止是他的人手。

徐弘拜过谢珽的山后，便由王府的侍卫亲自引路，到徐秉均所在的军营去瞧他——毕竟是军将训练之，平素得颇为严格，他在京城为官，若无人引路，着实不便去探望。

“有棘手？”

说着，驻足旋，仗着周遭无人，两只手臂便缠上了谢珽的脖颈，带了撒的语气，声诱哄：“说实话嘛。周公虽不算坏，但屡次纠缠，确实不像正人君。夫君和他都是将门之后，打架也是寻常，何必隐瞒。”

“倒也不是。”谢珽摇了摇，“元夕夜的那拨刺客，老巢在峥嵘岭的一座山寨，那是梁勋的地盘。我原以为，贼书应是梁勋、或者吉甫的人，却未料——”他顿了顿，目光挪向谢砺，“是河东从退伍的兵将。”

这般姿态，显然是以二叔的份。

譬如此刻。

甜的声音，挑得意的尾调。

好在讨了个方便。

谢珽简直拿她没办法。

这小傻，怎就只知维护司裕？

父俩遂营城。

恃问的架势，迥异于从前的谨慎。

此刻妻在怀，问的小模样着实可人，他终是承认了彼时的狭隘，反啄她的。

当初谢衮忽然战死，谢珽率兵斩杀敌将为父报仇，武氏以雷霆手腕镇住局面，除朝廷的暗桩时，谢砺其实曾有过些小动作。只是大局已定，谢珽迅速袭了爵位，他便拿亲叔叔的姿态，多予勉励，颇有长辈为他指迷津之态。

王府里，谢珽则仍忙于公事，在与贾恂谋划之外，也有意将谢砺招来。

谢珽眉峰微动，默默颔首。

谢珽轻咳了声，“司裕的。”

彼时，谢珽曾经相信过。

惯常的沉稳姿态，似为侄儿前路担忧。

阿嫣不肯信，揶揄挑眉，“方才我可瞧见了，徐叔叔说这话的时候夫君在偷笑，分明是心里有小九九。司裕如今不在，夫君可不能凭空污他清白。”

司裕也参与了。

防的发问，那双清澈的眸笑觑来，似已窥破这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廊旁是一大片空地，茂盛的松柏遮着如茵碧草，另行放了几张竹椅，可供休息所用。这会儿正逢后晌，日过去后天气凉快了些，树下有鸟雀觅，光影斑驳。

……

谢珽原是觉得周希逸居心不良，屡屡纠缠于阿嫣，甚至在徐家别苑当面挖他墙角，临走时便留了个小动作，教训那胆包天的小。谁知这么事，竟会被徐弘千里迢迢的揭发到阿嫣跟前？

谢砺面诧异，“怎会是河东的人？”

“司裕可不会无端打他。”

谢砺挑了张并排的竹椅，示意谢珽座。

营中校尉知徐秉均素日刻苦上，逢年过节都没回家，见他的家人千里赶来，特批三日休沐，让他多陪父亲。

谢珽心里气不过，啄两下觉得不太够，索搂住她，推旁边的假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