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罪名，合该死谢罪。

对面谢砺张了张嘴，完全没料到谢珽竟然连这事都查到了。毕竟，作为易送给诚王的那批刺客离开峥嵘岭后，便由徐守亮亲自引路离开，由诚王的人带走，伺候与峥嵘岭再无集。背后缘故，即便刘照也丝毫不知。

“诸位将军如何看待？”

谢砺瞧清众人态度后，便知以谢珽的情，定不会真的要了他命。见谢珽仍步步，忍不住抬，目中微锋芒，“三样罪名我都已承认，律死便是，何须赘言！士可杀不可辱，何况你我！”

“或许有言语未尽之，那也是我疏忽的细节，并无旁的。”谢砺没把话说得太死，只：“三样罪名我都认。挪用军资、豢养刺客、行刺王爷都是死罪，当初瑁儿以死谢罪，如今你如这样判罚，我也甘愿领受。”

“罪名理当死，但几位将军宁可违背军法也愿为二叔求情，看的是这份战功。二叔，冲着这份情义，你也该坦诚一次，据实相告。”

满厅鸦雀无声。

也有人心生不忍，觉得谢砺牵扯军法的是挪用军资，其余两项，当律例论。而律例与军法不同，法理之外可有人情，可由王爷定夺。

“末将自知此议有违军法，甘愿领受责罚。”

极平静的语气，彷如劝说。

这一路浴血杀伐，为了边安稳和河东的安定，谢砺吃过的苦并不比任何人少。论战功威望，在场除了萧烈和后起的谢珽，旁人无从与他比肩，就连谢巍也不能。

铁骨悍勇的武将们，固然愤怒于他的险私心，却也敬佩这些曾站在最前面带人冲杀的老将。

“半都没遮掩？”

彻彻尾的失望。

谢珽怎会连这都知！

针落可闻的安静，唯有风声轻轻拂过廊下，动檐铁轻响。

陆续声，都愤慨憎恨谢砺的行径，细微却仍有所不同。

话音落，旁人亦神情各异。

与他一从军的人，如今多半已零落，沙场埋骨。

有人革裹尸，有人只留衣冠冢。

谢珽眸中掠过哂笑，环视众位。

心灰意冷的语气，反倒有了几分坦。

“是。”

磨尽他对谢砺的最后一丝敬重与惋惜。

但连同萧烈在内，没人能说得这话。

这反应太过明显，可见谢珽所言非虚。

亦有人铁心刚骨，“军法如山，不容轻易违背。有功当赏，有罪当罚，谁都不能例外。”

最后，还是最有威望的萧烈站了起来，“这些罪名，无论军法还是律例，都当斩。但他——”老将军看着谢砺，神情复杂至极。若犯事的是自己，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求死以正军法，但换成谢砺……天人战，他终是拱手：“须严惩不贷，但求留他一命。”

而谢珽已看向了谢巍，“有劳三叔。”

谢砺原本也是铁骨铮铮的悍将，落到府宅内斗的窠臼，未免可惜。

之事，侯门公府里争夺爵位，也不缺谋诡诈。汾王府既有爵位又有军政大权，论其分量，仅逊于那座九五之尊的皇位，惹人觊觎也在情理之中。

众人的目光几乎在一霎时便齐齐投向了谢砺。无论萧烈，还是心生不忍求情的武将，都以为谢砺走到这般地步，必定是尽数吐了的，打死都没想到还有旁的。此刻遽然望过去，正好将谢砺的神情看了个清楚明白——

毕竟，这不止是河东军中的事，也牵扯了王府里的私人恩怨。比起服毒自尽的谢瑁，谢砺的罪名自然重了许多，但两者的情形却又迥然不同。只因谢砺曾带兵杀伐、生死，也是拿着命一路前行，用满伤痕旧疾和一腔血，换来如今的军功。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敢胡献言。

谢珽起，眸沉如墨。

谢珽沉默听完，最终看向谢砺。

尤其是帮着求情，觉得该法外开恩饶谢砺命的几个，都忍不住看向了谢珽。

然变，甚至于慌。

他的声音不，却清晰微怒。

掷地有声的话，引得一些人暗自颔首。

惊愕与恐慌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谢砺甚至膝盖一，忙伸手扶住桌沿。

角落里，谢巍一直沉默端坐，不朱九陈述实情、谢砺讲述经过，还是众将问罪、求情，他都没开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站了起来，上穿着泼墨的磊落青衫，玉冠下眉目霜飒端方，是一贯的风清月朗。

譬如战死的靖宁县主和老王爷谢衮。

“勾结诚王的事，为何匿而不提？”

不知是谁轻轻叹了气。

因他们都是亲自从沙场走来的，知那赫赫战功到底意味着什么，这甚至与份无关，只为那份九死一生的经历。

像是沙场上遥远的杀伐。

那一瞬，萧烈的脸上迅速的浮起了的失望。

谢珽等了片刻，才：“都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