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节哀。”说这句话，越荷心中讽刺的同时又平静无比。曾经的自己，的确已经死了——因为前这个柔弱善良的女。

越荷遂缓步离去。过了阵，合真才约莫记起，这秀女仿佛始终不曾向她屈膝。

看来即便在养病，她也对后里的事情大致有数，足见圣眷优渥，比之李月河息多了。越荷淡淡：“是。多谢娘娘赞誉。”

“你兴许不知，这里有个传说。从前我的故人，最不喜这个昏庸霸的传说。但我以为，纵然是恶临，也总好过天万般。唉……她那时很傲气。”

，连在她这新的秀女面前都要戏……她实在是把戏演到了骨里。然而，那骨的伤怀，真的是能演来的么？

苏合真面惊白，捂住踉跄着倒退两步，神又是痛苦又是不敢置信。她的脸上，似有悲戚之闪过。渐渐的，又归于平静了。她轻轻着气，问：“越威老将军的孙女，是叫这个名字么？”又轻声地说：“果然是个好名字。”

“等闲风雨，更休孱愁容易……”

“王有意，念三秋寂寞，凄凉天气。木落烟山雾冷，不比寻常风味。勒驾闲来，柳蒲憔悴，无限惊心事。仙容香艳，俨然盛标致。”

但她却守着自己的傲骨不改。纵然是幽居侍草，养的也是王牡丹。时人以轻柔洁白为，牡丹中黑的品本就少，青龙卧墨池已是品相最好的。但她偏偏不喜其传说，又嫌泽不够郁，亲手培育了新的黑魁首，就是冠世墨玉。

苏合真望着那位名叫“越荷”的秀女，她平静无波的脸，让她想起另一个女的面容——曾经，失之后的贵妃，就永远是这幅神情。她看着她风得意，看着后中人争斗不休，却始终平静以对，不再付多余的情。若不是后来意外怀，大喜大悲，她甚至都懒于给她敷衍一厌恨罢。

越荷微诧异。这是行赐予？但要说与她衣裳容颜相衬，这的确是合宜的。可是，苏合真又是什么意思？心中思绪翻涌，才接下那，要几句谢辞，又听合真叹：

贤德贵妃——这是李月河的谥号。可笑她生前愚鲁，竟得了这样一个谥号，还以皇后礼安葬。江承光为了安抚李家，实在不惜颜面。但是，父亲在乎的也未必是她罢了。

“雅态格天姿，风酝藉，羞杀岩前桂。寄语鞭蓉临际，莫骋芳颜妖丽。一朵凭栏，千退避，恼得人醉。等闲风雨，更休孱愁容易。”

自嘲一笑，也罢，纵是屈膝……她又怎么受一个和月如斯相似的女之拜呢？痴痴望向牡丹，合真怅然复：

“若论黑牡丹，仍以贤德贵妃亲手培植的那两株‘冠世墨玉’为最。其繁黑艳，堪称举世无双。可惜贵妃故去，两株牡丹，便也败了……中再养不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多这‘青龙卧墨池’。今日我拿这给你，且祝你讨个好彩罢。”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抬起，带着刻毒的复仇快意无所顾忌去直视苏合真的睛。她会以为是梦么？会以为是冤魂归来索命，还是然大怒，彻底撕下伪善的面？然而——

“越荷。”越荷说。

“簪这个罢。这名叫‘青龙卧墨池’，是很好的。与你相衬。”

越荷平平地答：“是。”

越荷却因她的作态而心生厌恶。面前这个女当真有心么？为何在下那些事情后，仍可以云淡风轻地谈论她们曾经的“情”？那难不是她中的笑话么。

只可惜……

苏合真温柔地笑笑，神已不再悲伤，而是略带怀念。

语渐低微，终不可闻。

苏合真见她一紫衣，微勾的凤眸里安静蛰伏着什么情绪。她目复杂之，忽然发问：“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本以为能压抑下去的愤恨委屈又再度涌上心，越荷别过不再看苏合真。合真却已细细打量她一番，继而笑了：

“你是来择的应届秀女？”

心中没由来地一阵难受，苏合真轻轻挥了挥手：“既拿了，你先去罢。我还想再看一会牡丹。”又低轻嘲，“你若不喜那，随便丢了也行，我会同她们说不给你录。”

越荷知她说的是什么。青龙卧墨池有一个关于情的传说，可惜一对恋人被昏庸的王母所害，不得成仙，生生世世只了牡丹。她少时便很不喜这样的故事，虽然长相厮守好过郎织女的年年盼佳期，可是好好的恋人，又凭什么要遭那番罪呢？她喜的故事是君明臣贤，善恶有报，就与她的恨一般分明。少时合真常笑话她，说岂能尽如人意。

苏合真又细看她几，忽然快步近了圃，用力地掐下一枝黑紫牡丹。她的手微微发抖，也剧烈地起伏不定，却是将那艳丽儿递来，在风中轻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