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她再历害，她总是个姑娘家。再说了，什么时候姑娘的屋里能养个废人了？这可是不合规矩的事！”

若兰又问了一遍，却还是没得到丁妈妈的回答，她不由便低了朝丁妈妈看去，这才发现丁妈妈正咬着牙，无声的哭泣着。

锦儿听着丁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几步上前，一把抱了丁妈妈，喊：“妈妈您还有我啊，我以后就是您的睛。”

“废了，我是个废了！我怎么对得起逝去的太太啊……”丁妈妈哭得肝寸断。

司氏想了想，犹疑的：“老爷那必是没什么意见的，只大姑娘那……”

“婢听说今儿老爷使了六堡回来传话，大姑娘好生发作了一番，惹得老爷很是不快。”张妈妈一边说着，一边转了珠：“这可是个机会，太太得好生抓住了。”

“四妹妹和五妹妹一日大似一日，瞅着父亲也要回京都了，儿听说那京都的官宦人家都会延请名师教导自家姑娘琴棋书画，四妹妹和五妹妹是不是也该着手准备了，必竟回了京都，女孩儿家的应酬就多起来了。”

司氏往后靠了靠，脸上闪过一抹浅浅的笑。

“嗯，妈妈您一定会看到的！”若兰微微抬起脸，待得前模糊的世界再次清晰时，她方重新低了，将丁妈妈发髻间沾染着的草屑清理净，柔声：“妈妈的睛受伤了，这些日便让黄婵在您边侍候，好不好？”

张妈妈扬了扬眉梢，难掩得意之，压了声音：“斩草除，虽说丁香那老货已经瞎了，可将她放在大姑娘边，总不让人放心，太太何不在老爷耳边再风，将那老货打发到庄里去！”

司氏却是想起谢景明之前找她时说的话。

司氏拍了拍张妈妈犹在着的手，张妈妈便收了手，一脸恭敬的站到一侧。司氏将手里的茶盏放了，抬看了她，轻声：“妈妈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主意？”

看向若兰，咬牙：“我就是豁这条老命，也要护着姑娘。要看着姑娘长大成人，成家生。”

丁妈妈没声。

“妈妈您别哭，仔细越发的伤了睛难好。”若兰一边拭着丁妈妈脸上的泪，一边柔声安她：“大夫说了，仔细将养着些日就会好了。”

“虽说没要了她的命，可这老货睛却是没了。”张妈妈笑着一边替司氏松着肩膀，一边轻声：“往后，看她还敢人五人六的在太太跟前横不。”

司氏想了想也是，心里拿定主意，便又问了几句若芳，若英这一天都在什么。听下人回话说，四姑娘在屋里练了一天的字，怔了怔后，不由对张妈妈：“这是怎么说的？往常让她没事多写几个字，跟要她命似的，怎的这会却这般自觉了。”

相较碧荷院的凄惨悲凉，乌云盖，松香院这会却是一室写意，声笑语。

张妈妈便笑了：“姑娘大了，懂事了啊。太太该兴才是！”

丁妈妈闻言却是哭得越发的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嘶声：“老看不见了，看不见姑娘了！这些天杀的，他们这是要了我的命啊！睛没了，我就是个废了，我在姑娘边还有什么用啊！”

既然明哥儿能找到自己说这样一番话，那不准他也会跟芳丫说一说呢！司氏想着，里便有了柔柔的笑意，只觉得，这满天下当真再寻不一个似谢景明这般孝顺懂事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