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再看宁舟的时候，他已经撇过微红的脸，专心致志地看着下面的人群了。

宁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齐乐人笑不来了，惴惴的，心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看得来，阿娅是真的很喜齐乐人，她看着齐乐人的时候，中盈满了乞求肯定和赞许的渴望，可当他走殿的时候，阿娅就不再笑了，她凝重得像是一个没有完成功课的学生，在老师面前满脸都是忐忑的自省。

齐乐人在心里大呼了一声“可”，一群手舞足蹈的小人在他心尖舞，得他心澎湃。

宁舟愣了一下：“周宁？”

“……”

中央广场上早已搭建起了华丽的祭坛，新的龙蚁女王走了上去，俯瞰着她的臣民们，在震天的呼声中变不惊地微笑挥手，开始了她的演讲。

“嗯。”宁舟很轻地应了一声。

她手持权杖，怀中捧着一本厚重的教典，女王的冠冕沉重而华丽，在前垂落了一层朦胧的纱。她的长裙是由金丝织成，裙摆拖曳了足有十数米长，七个孩童为她牵引着裙摆。

“……地下蚁城，变了很多。”宁舟突然说。

“……痛苦和磨难教会了我牺牲、奉献，以及原谅，可这并不值得夸耀，我的民们不该承受这些。虽然你们栖于地底，为妖所苦，也许一生都无法再沐浴光。但你们都是蚁城的民，是我的民。当你们生活在这片由我支的领域之中，你们已经越过了人类和恶的那条界线，恶请收敛你们的爪牙，人类也请放下你们的偏见，律令和德让你们有别于妖与野兽，你们明白理，所以你们是平等的。”

直到离开龙蚁女王的行的时候，宁舟还在思考这个问题：阿娅为什么这么怕他？在荒漠上遇到她的时候，她明明不是这个样的啊……

呼声变得格外响亮，喧闹的声音中，盛装打扮的龙蚁女王沿着铺就了鲜红地毯的路向他们走来。

“……在我还是个少女的时候，我生活在地面上，那里并不是什么好的天国，而是另一人间地狱，大漠的风沙每时每刻摧残着我的族人，我们忍受着饥饿和歧视，可这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希望。我的族人们，他们死在了一次妖的袭击中，只有我，这个被献给了龙蚁女王的卑微祭品，侥幸存活了下来。然后我站在了这里。”

“对啊，好听吗？”齐乐人用手肘戳了戳宁舟的腰。

她试图站得远远的，恨不得把殿正中央的座位让给他们，而自己则和侍女长站到角落里去。

宁舟默默无言。当时齐乐人在和阿娅聊天，他和侍女长前往圣火地查看圣火的状况，回来时他发现齐乐人和阿娅从面对面坐着变成了肩并肩站着，一起在看地下蚁城的规划图。如果不是龙蚁女王那为了掩饰龙蚁的大裙摆，这两人很可能要把臂谈心了。

在兵蚁的护卫下，队伍浩浩地穿过大街，向着祭坛走去，沿途都是呼的人类和恶。

齐乐人叹了气：“当然没有啦，你也帮我想想吧，我实在是取不名字了。我在龙蚁女王任务里碰到阿娅的时候还是拿你的名字颠倒一下编的假名呢。”

“脸也红了哦。”齐乐人笑了声。

“……这座城市已经经历了太多苦难，每月一次的妖汐，让我们不断失去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我们恐惧、绝望、无可奈何。除了这天灾，人祸也不曾放过我们，在不远的下城区，每一天，每一个钟，都弥漫着血腥的杀戮和残暴的掠夺，我们已经麻木了，任由恶欺凌人类，任由人类排挤恶，我们拒绝彼此，用怀疑的光审视着对方，满怀猜疑和恶意。”

齐乐人偷瞄他，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看到你耳朵红了哦。”

“啊？哦，是啊。”齐乐人被这突然转移的话题懵了一下，“阿娅很努力啊，前天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拉着我说了好久的她对地下蚁城未来的设想，是她和下连夜开会讨论来的，她也在学着怎么来理这个领域，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她还跟我说，她梦到了小女王，她很激她。”

“……现在，请听好，在我的领域之中，不得欺凌，不得暴，不得歧视，也不得起无端的杀戮，你们无需友如同家人，但你们需要将彼此当作自己的同类，在每个月的妖汐之中互为盾甲、互为刀兵、互为

“今天，我站在这里，看到满城的居民簇拥着我走向祭坛，我觉到了肩负在我上的重任，荣耀，也惶恐。”

“领域的名字，你想好了吗？”宁舟问。

直到嘴被人用力亲了一下，齐乐人才反应过来：大意了！宁舟学坏了！

仪仗队敲打着小鼓，着小号，奏响了礼乐，簇拥着走在正中央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