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眠摇摇，毫不动摇：“只要能给我尊贵和荣耀，人上之人，又何求良。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面首无数，会求良吗？”

补充了一句：“本只听实话。”

越朝歌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又叫住她，“胡眠。”

她没经历过胡眠的遭遇，无法任意评价胡眠的选择。

越朝歌凝眸，浮现些许疑惑：“什么？”

这话说得颇有意。若有尊荣权力，又何用受之苦。除非这之苦的施予方，就是那个能给她尊荣权力的人。胡眠一愣，不知有没有听越朝歌的弦外之音。她脸红白一阵，半晌，仍斩钉截铁：“民女愿意。”

越萧：“你不是知我生气了，来哄我的吗？”

越朝歌看着那扇禁闭的杉木隔扇门，坐回木墩上，捧着脸，目不转睛盯着。她还没想好怎么。

越朝歌无话。

副统领爬不起来。

话至此，多说无益。

良久，越朝歌又问，“当今天如果不是良呢？”

胡眠得了荐书，神庄重地十叩首，拜谢告辞。

这件袍似乎跟了越萧许久，渗满了冷冽的松香气息，越朝歌被这袍拥着，就窝在越萧怀里。

人上之人，也会求良。

越萧长立在门里，傲骨如刀。

副统领一怔，着上前，伸手一推，门纹丝不动，应该是从里面被锁上了。他询问地看向越朝歌。

越朝歌言简意赅：“踹。”

生活教会了她太多残酷的伪理，她固执得无法想象。

胡眠说到最后，底已经隐隐有了泪光。

越朝歌嘴角笑意僵滞一瞬，又问：“如果给你尊荣，却要你受之苦呢？”

她坐在天然木桩成的木墩上，侍女研磨，迎着秋风，写了荐书。

时间仿佛静止，夜风更急了，打得越朝歌上得黑袍猎猎作响。

越朝歌还维持着笑意，角保持着轻微弧度，“那是一朝踏错便求死不能的皇。”

越朝歌端娆站在门外，秋风飒飒，眉目如画。

顷刻，越朝歌站起来，缓步走到那扇闭的门边，抬起手，刚要敲门却又犹豫。片刻后，越朝歌把手收叠在腹间，下示意副统领：“开门。”

胡眠叩首：“民女无悔。”

胡眠心里一悸，此后午夜梦回，越朝歌的这副明艳，她的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回放。

越萧闻言，长睫一颤，原本淬冰的眸逢而化，他：“你哄哄我。”

胡眠知这是最后的机会，勉牵起一抹笑：“民女是江北人，母亲是江南名|，民女自小长在青院，青院有一位魁荇草娘，即便母亲已经生下我，容也远远超越荇草娘百倍。有一日，京城来了位侯爷，要我母亲同他回京当小妾，他可以安排我侯府当丫鬟，我母亲怕我吃亏，拒绝了。”

“……”越朝歌讶异，“你生气了？”

气氛凝滞。

侍女和副统领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胡眠听见她说：我会。

她指尖夹住袍领，梭片刻，抬眸看向那扇闭的门。

越朝歌勾起角，盯着越萧：“我们谈谈？”

越朝歌炯炯注视着她，长眉目间的贵气显得那么耀。

副统领心窝一沉，后退两步，抬就踹了过去。“呀”的一声惨叫，只见他一整个人打了个大劈叉，以诡异的姿势横跨过门槛，若非后肌群足够有力，恐怕日后夫妇生活要问题。

空气愈发微妙了。

胡眠回过神来。

越朝歌：“并非所有人都能飞黄腾达，当年若是你母亲京，你觉得，你母亲能从老侯夫人手底下活着来吗？”

越朝歌侧过脸吩咐姗姗来迟的侍女：“备笔墨。”

侍女忍不住笑了一声，听得有些突兀，便立刻又收住了话音。

胡眠走后，四周只剩风声，重归于寂。

胡眠泪垂，却仍定：“民女，不会是第二个母亲，若是长公主给民女这个机会，民女必定会是第二个荇草夫人。民女以后，长公主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民女也定会赴汤蹈火，绝无怨言。”

“后来，”胡眠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后来，是荇草娘和那位侯爷回的京，先了外室，后面熬成了妾，最后成了侯夫人。她艳端方，除了老侯夫人，没人再追究她的过去，死了也是侯夫人的葬仪。母亲呢，母亲却死在京途中，民女卖葬母，幸得韩当家相救。韩当家对民女很好，几次有意提，可民女志不在布行……长公主，民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