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吩咐碧禾，在佛堂设下笔墨纸砚，她要抄经。

今日抄的是《法句经》

她若不去，是没人能她的。

她上原本承着许多人的希冀，尽力恣意随心，不敢生一丝忧苦心绪。她小心翼翼护着这条命许多年，与军争、与大臣争、与越蒿争，而今，与二十七万雄师和他们的主帅争，放大些说，与天下万千黎民争。

孟连营说，她这一去，难保万全。

“孟叔，”越朝歌起，她及笈以来，第一次拜谒别人，“我想知，京之后，我该如何行事？”

越朝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请孟叔赐教。”

也说并非只有她去这一办法。

佛堂僻静，把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外。檀香佛意，清幽得能理清世间繁杂。

孟连营一怔，“长公主，即便你份特殊，京也难保万全，长公主心意已决？”

越朝歌看向左手边空的石墩，神落寞又复杂。

孟连营微微一愕，没想到越朝歌这么直接。

她究竟是要承过去之命，还是要承当今天下之命？

黄的银杏叶脱离枝，像枯叶蝶，飘飘摇摇，最终斜斜落半碗凉粉汤里。

两人别后，越朝歌坐在桌前，定了好久。

“他不能去。”越朝歌脱而。

越朝歌知他说的话没有作假和推诿的成分。越蒿许久之前就一直在寻错要把这些先帝近臣赶尽杀绝，只是碍于声名不敢明目张胆，下若是他们京，就等于白白将把柄送他手里，诛杀所谓的反贼，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思地撕着银杏枯叶。

此生一回，她行至岔路，不知如何是好。

碧禾去准备的时候，越朝歌传唤了连澜，简单说了几句之后，连澜里泛起光芒，喜上眉梢，连带着走路的步都多了许多力气。

越朝歌提笔蘸墨，在姜黄的纸上写下一句句佛偈。

因她这句话，孟连营愣怔了好一会儿，慢慢地，眸里泛起欣赏。

君臣二人又谈了片刻，孟连营叮嘱了越朝歌好些要的地方，越朝歌一一记下。

他捋着长须，目光远：“不是非长公主去不可，只是长公主去，大局可控些。不瞒长公主说，臣也是可去的，只是臣了骊京之后，不三日，脑袋就要被挂在城门，再送个人京，再稳个三日，脑袋又被挂上去了。老臣不惧死，忠肝义胆之士，也不惧死，可若是这样行事，待到我们打骊京，望着城门一排大将的脑袋，叫公麾下拼杀的将士又如何作想？百姓看着拿一排脑袋，民心又何向？只会觉得我们势弱，不敢支持罢了。”

见孟连营来了，她也不绕弯，抬问：“孟叔，你们在素庐的谈话，本听了大半。本只问你一句话。阿萧惹越蒿恨已久，他不能骊京，那就非本去不可吗？”

“再者，太多人京，了多少这边的机要，我们实不可控。我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实不该在这样的事上太过冒险。自然，臣也不是非要长公主前往的意思，公也是去得的，公若是去了，老臣在旧都，自会尽力与这些悍兵勇将斡旋。”

最后一步……

她了气，阖上，早先越萧上的那些伤痕还历历在目，送郢陶府的时候，全血模糊不退，半条命全凭他的意志吊着。越蒿对他，都是下了死手，不过就是他能捱一，肯受一，这么些年才能从越蒿手里活着来，但这绝不是他应该再受苦难的理由！

银杏叶飘飘洒洒间，他退了两步，规规矩矩行了君臣之礼，叩了三个响：“臣代天下万千臣民，多谢长公主千秋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