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妹俩进到内院，喝过茶小叙一会，便到了晚膳时间。因着一路舟车劳顿，便没有去侯夫人那边叨扰，入夜早早地歇息下。

次日清早，天青云朗，盛京城清爽的空气中漂浮着一日的新意。

一早孟芳欣梳洗打扮好，过到葛青厅中用早点。ruan糯可口的虾仁海参小米粥，炸了几只香卷儿，搭碟jing1巧的咸菜小食，另加羊rou馅饼。

盛京的咸菜是颇有名堂的，可百样而不重复，盐豆、酱菜、醋萝卜、疙瘩丝，琳琅碟上，雅意适口。都dao“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却原来京都的人家与苏州相比，对生活的享受并不逊色。

看着院子里的盆栽，孟欢欣问dao：“表姐zhong的些什么品zhong，这个季节还开得如此灿烂？”

葛青shen着方领对襟碧色短襦，下搭瑞花娟丝褶裙，笑应dao：“那你是还没去过别的院子，我们侯爷与二叔是行医的，惯有从高山上挖到花草，因着喜欢气候寒冷，便到了这个季节依旧开放。也有bu分是孩子爹出外当差时弄来的，他事水利工程，常在野地跑。京城里大到公爷府小到寻常百姓，都爱zhong盆栽，改日有机会带你转转你便晓得了。”

一缕清盈的花香随风缱入，nai娘尤琴抱了小大姐进来。

翘翘今儿醒得早，喂完nai后又睡了会，然后niao了泡ku子。尤琴给换了新的niao布和裙子，这会儿正jing1神着。rou乎乎的小脸dan枕着nai娘的手臂，自己一只小手空抓，眼睛亮黝黝，十分闲适。

这丫tou就有gu子慵慵哉哉的闲淡劲，仿佛无有着急事儿似的。按她祖母毕氏的说法，定是她祖父卫衍正那老tou偷抱她的次数太多，导致受到了他的脾气陶染。

毕氏是不允许卫太医多抱孙女的，一忽而嫌他刚从外tou回来，shen上带着朱雀大街上的尘土没洗干净，一忽而嫌他的脸太干ba，苦相寒酸气，凶着了自个宝贝孙女。

卫衍正自是不服的，用卫衍正的话说，得此小女最该感谢的是葛氏与卫谨他俩夫妻，葛氏尤辛苦。再要便是，宝贝孙女是他站在河岸边迎来的。

人也奇怪，卫衍正行医世家，原不信那些忘川河岸投胎转世之类说辞，可孙女出生那天，他恰站在池塘边的廊檐下，看着碧绿荷叶田田，假山月牙桥，便有一zhong站在那对岸接人而来的感慨，生生落下来几滴泪。

当然，这话他私下里也这么说过。

卫衍正喜欢抱孙女去后院看花看草、看猫狗逗鸟。顺安侯府院墙上的麻雀、鸽子们，都特喜欢看见翘翘，但凡见卫太医抱着翘翘出现，必然叽咕叽咕叫着寻过来，绕着她飞上飞下。翘翘每每激动得手舞足蹈，yang光打着婴孩jiaonen的脸庞，那亮潼潼的眼睛极富生气。

卫衍正就叹dao：“好端端随你祖母去追随什么太子，生生把你一个小儿家捧得恁般高。gong中就好么？这盛京城里，但凡带着‘gong’字的，无论是它什么中gong、西gong、东gong，便是正gong皇帝的勤政殿，那都不是好相与的啊。倒不如就像吾等平常侯府，更得安乐。”

话说着，又dao：“你是我站在池塘旁生生盼来的小孙女，阿爷最希望你将来跟着我学得几分医术，女儿家若懂得医术，无论何番境遇总有个自保。莫像你祖母，素日除了摸几颗骰子格，便乏无其他，人生岂可如此浅薄。”

我呸你个乏无其他如此浅薄！

他话还没说完，shen后便传来一声重chuan。回tou看去，那本该埋在牌桌上起不来的老妇正叉着腰，熊熊地站在shen后。

早就怀疑这老tou私下给孙女guan输，这下好，还说孙女是他站池塘边迎来的，看他是没有可抵赖的了！

毕氏起先是在打牌没错，nai娘尤琴抱着孩子在边上逗乐，忽而老tou回来，衣袂上带着一gu坊间小肆里的酸辣炒田螺味dao，她寻思他私自下馆子了。一会儿那田螺笋丝的酸臭味不见了，耳畔婴孩稚语也没了，她一回tou，就猜到老tou臭烘烘地抱走了小孙女，这便追过来瞧。

果然。

毕氏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恰好得了太后的赏赐也没有什么不好，但老tou既然把话说到这么绝的份上，那她也就没必要附和了——这之后，她孙女卫姮，无论学甚么也绝不会跟着他学医，她毕氏不允。

毕氏cao2起边上一gen木栅条吼dao：“出出风tou有什么不好？这京中有多少女孩儿得了太后的赐名？小小岁数便风华京城，将来选择良婿的机会才更多！便是进gong当了太子妃又如何，莫非都要跟你卫衍正一样，一辈子庸庸碌碌zuo个内gong大夫就好了？！”

那板子cao2得，妇人气急说话不知分寸，什么叫内gong大夫？是御前超品太医。气得卫衍正无语，唤了句：“小小，你莫又要同本官胡闹！”

jin忙把孙女还给她抱算了，免得又要吃她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