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睡吧。”他走过来手搭在门上，“倒倒时差，晚安。”

如今谢澜住了从前的望江巷外，上了肖浪静当年上的学校，时光匆匆，他恍惚间觉得是自己穿越了时空，回到这里走一遍妈妈当年走的路。

“啊！”窦晟恍然大悟，结动了动，“对！对……就算是吧，国内叫吃播。”

谢澜倒不在乎这些细节，表妹的事与百万粉丝无关，他一下轻松不少，随手了个关注就回自己房间。

。家只有简单的床和桌，空地上摆着好几台低错落的影棚灯，最大那台目测直径超过一米二，一旁小推车里堆着琳琅满目的镜、云台、三脚架，还有些缠绕的线板，电池也有一大盒。

谢澜输，搜索，“没有这个名啊。”

谢澜问：“你是eatingvideo的吗？”

“那昨天在机场便利店，你是在……呃，livestream么。”

窦晟神情一僵，许久才挤几个字，“吃的mr.x。”

窦晟正背对着门调整灯架，泡芙放在手边，他随手起一只丢嘴里，三秒后脖一仰，泡芙消失术。

床上叠着几件洗净的衣服，还有张小纸条。

谢澜又翻到最新一条动态预告，“这周末要录喝一整盆酱？”

-比着你的风格买的，之后自己下个淘宝笑脸

妈妈的病是四年前发现的，治了两年无效，而后离世。

窦晟回拿东西又吓一，“我去，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谢澜看着那张小纸条，过一会才拉开屉把它收好。

窦晟：“直播？”

这回搜到了。

“今天车明说你是有百万……”

他对着那片枯叶发了会呆，末了将它也一起放屉里收好。

落款是“赵姨”。

脱衣服时那片梧桐枯叶从兜里抖落来，他本打算扔掉，捡起时指腹碰到叶片突起的脉络，又住了手。

“bilibili是吧？我安装了，你id是什么？”

“嗯……”窦晟停顿几秒，“最近涨粉比较快。”

谢澜闻言沉默，他对“害羞”表怀疑，甚至怀疑是自己对这个词有误解。

窦晟果断摇，照顾他的听力慢慢解释：“我从来不直播，昨天是刚好回几条语音。我这人很害羞的，在镜前只吃饭不说话，什么都不跟粉丝说。”

“……”窦晟表情有茫然。

谢澜忽然闪过一阵灵光，戳开刚下载好的粉小电视图标。

话刚半截门就被关上了，后半截是隔着门传来的。牌一落，今天营业又结束了。

窦晟一愣，“什么？”

谢澜随手开一期视频。

窦晟皱起眉，想了想又说，“误误，吃饭的mr.x，少了个饭字。”

窦晟挨在他左手边昏睡一早上，上课铃响都没动一下。

确实是吃播，还是专业录咀嚼音asmr的。只收音，不脸，镜朝下对着桌上的，看来有镜羞涩了，连伸手拿的动作都会被剪掉，别说脸了，任何貌特征都不会拍去。

“类似这——”谢澜挑着屏幕上认识的字念：“……什么，人……剔，是念剔么，人剔骨机？铁锅囤，不，炖，铁锅炖自己？”

谢澜了手机，他最在意的其实还是表妹的事。

百万粉丝的吃播。

谢澜一瞟见粉丝量，惊讶：“原来有148万关注，这不能只算百万了。”

窦晟失去表情：“……是吗？我忘了。”

“嗯。”

住院那两年，她偶尔会对他说用中文说起故乡。九十年代的望江巷外生长着蔽日梧桐，校园里也是一样，每到秋天到都是纷飞的落叶。

谢澜非常重视，一大早去教务领了教材，上课前就把第一篇课文前三段不认识的字都查好了，用英文仔细标注。

第二天第一节课是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