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记得妈妈细细碎碎地叮嘱了很多，但话音和她的意识一样破碎。只有最后那句，很低很轻的呢喃，他听得清楚。

“很久没回去了。”

谢澜叹气，拿着书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谢澜惊醒，屋里一片漆黑，他躺在床上没盖被，被空调得冰冷。

一楼已经空了，窦晟端着那盆红呼呼的酱回到房间，空的房里只剩下谢澜，和这些上下五千年积淀的、沉甸甸的文化果实。

屋里依稀传来嘶哈的声音，估计酱太了，得一小勺一小勺吃。

他的大脑有些空白，走到窦晟屋门，下意识放轻脚步。

而后，他听见楼梯下有脚步声。

窦晟问他，“你知这是哪个小朋友吗？”

坐起来才觉一滴冰凉的顺着脸颊脖颈，他怔怔地抬手拂去，而后才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哭了。

稀里糊涂看了一晚上书，最后是听着耳机里的新闻联播在床上睡着的。

“误，给你买了东西。”窦晟放下碗，“沙发上呢。”

窦晟关火起锅，“我速度回房间录掉，今晚别敲我屋门哈。”

《怎样教外国人学汉语》

窦晟一手端着杯，另一手不断在顺着，

1700对近义词这本书非常可怕。

谢澜站在地上麻了五分钟才缓过来。

《学汉语的小窍门》

《跟我学汉语综合课本》

看到最后的“被坏人”，谢澜第一反应就是窦晟。

窦晟随手用快递刀划开纸箱，“丰富你课余生活、避免你力过剩的一些小妙，昨天连夜下单，今天就到了，啧。”

谢澜有懵地了上面几本来。

满满一箱书。

《外国人学汉语：1700对近义词用法对比》

谢澜随便一翻，看到的第一组就让人发懵：

谢澜跟他去，才发现沙发上放了一个大纸箱，伸手一搬竟然纹丝不动。

窦晟善良微笑，“喏，其实这事是这样的啊……”

现在不到晚上七，那一大盆，估计得吃两小时。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澜瞳孔开始扩大。

《外国人学汉语语法必读》

谢澜正要说什么，窦晟忽然：“噢对，我给你找了事。”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被窦晟纵”，但仔细学习词语释义后，又觉得应该是“被窦晟作。”

二楼过墙上的时钟指向2:15，已经算后半夜了。

练习题是勾选词语搭：~机、~市场、~军队、幕后~、被坏人~

谢澜愣住。

《汉语语法偏误研究》

“其实我有想家。”

“没什么。”

【纵】与【作】。

也是。

1

不知是不是被窦晟下咒了，当晚谢澜真的了个噩梦。

谢澜对着时针愣了一会才发觉，走廊一盏有些老旧的落地灯开着，是那些昏沉的灯光照亮了表盘。

谢澜看他装盘，“我能看你录吗。”

“他？”

窦晟在箱上拍了拍，愉悦：“好好学习，我回屋录视频了。”

梦里是母亲临终前，在病房里，拉着他的手。

前者表示控制机械仪，后者表示控制一定的程序要求运作。

这，还只是这一大箱的冰山一角。

许久，谢澜迟疑着，取那本《1700对近义词用法对比》，缓缓踏上楼梯。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也不知时间。

“什么啊？”

他慢吞吞地措辞，“昨天半夜我了个噩梦，梦到一个小朋友，iq180，斯在世，欧几里得门徒，他经过一番刻苦，拿下数学诺贝尔，同时考终于考了三百分。”

谢澜：“……”

许久，谢澜轻叹一声，摸索着把手机充上电，想去透透气。

“不能。”窦晟果断拒绝，“asmr要降噪，多一个人在屋里不太方便。”

“嗯？”

官衰竭得很突然，谢景明被敦该死的通阻拦，陪她走到最后的只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