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慈当然不可能认命。

……

连城外的之中，满白发的上仙死死地抱着怀中之人，痛苦到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若不是我当初那等下作的事情，若不是我误信谗言给你下‘忘忧’，你本不会遭遇那些惨事。我应当被你千刀万剐，我应当被你碎尸万段，可你……为什么偏偏是无情？”

季雪听着他的话语，目光落在角落一块平凡无奇的石上，看了许久。

“既然天衢上仙已经通过镜境看全了往昔之事，想来也应该知之后发生的事情了。”他说，话音落下，便觉到天衢猛然一抖。

天衢呜咽着，慢慢跪倒在季雪边。

“我——”

他怎么可能认命？

“说起来我其实应该谢你当初差错打了我那一掌。天衢上仙实在无须因为这件事情而耿耿于怀，毕竟，若是没有你那一掌，恐怕时至今日，我依旧困于忘忧药效。”

良久之后，他叹了一气。

而等到他回来，他们两人便可以永永远远，一直在一起了。

季雪望了他一，神淡然。“若不是忘忧，我还是凡人时也不至于讯速衰弱，以至于让你在无可奈之际只能前往昆仑寻药为我续命。”

他以剑鞘架住天衢，淡淡说了三千年前的真相。

……

他俯下，慢慢合上了那傀儡的帘。他打碎这傀儡时是那般暴，可这个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的动作变得格外温柔。

“我要走了……”天衢凝望着面前那张与季雪一模一样的假面，喃喃低语，“我要去找我家阿雪了。”

白发仙君神凄婉，那并不像是对另外一个人的询问，更像是绝望之中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你不恨我呢？”

这个念从天衢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不见。

“那么上仙也应该清楚，我当初之所以那般无怨无悔，情似海，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因为生前曾经喝下了忘忧。那吴青这说得倒是不错，忘忧药效可以作用于神魂，所以我以残魂之态重新获得傀儡之后才会有那样傻乎乎的表现。”

然后他便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转离开了。

其实现在再让他去回想当初那一幕，他记忆中的画面早已变得斑驳不清。

“我一直都在找你，却从来都不知原来我早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找到了你。”

……

所以他了一个决定，他告诉他的阿雪，他需要短暂地离开一小会儿。

天衢仙君喃喃问。

可不知为，即便是这样，这傀儡也一直睁着睛死死看着他，不肯闭上。

季雪用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对着天衢说。

悬河乃是至至邪的妖，以它的骸骨制成的所谓灵药又怎么可能是好东西——虽说服下药的人确实会对施药人言听计从，真心依恋，然而悬河骨自带奇毒，莫说是当年小皇那孱弱躯了，就算是修行多年的修者，一旦服下，也将在短短几年之内迅速衰竭而亡。

这么一工糙，甚至连说话行动都磕磕绊绊的傀儡，倒是提前了泪这样的小机关么？

“我知。都是我的错。阿雪，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用忘忧，若不是忘忧……若不是忘忧……”

他不会告诉季雪，自那一日他在镜境之中看到了当初的那一切，一夜之间，他满青丝尽作华发，神魂迸裂，心丛生，从此仙界再也没有那个焦躁绝望、日日徘徊于六合八荒苦寻残魂的仙君，只有一个疯疯癫癫，固守在玄穹的活死人。

不过概也正是因为那一掌乃是晏慈亲手所为，而晏慈偏偏就是忘忧的施药之人，差错之下，即便有忘忧药效也依旧无〉∧且豢碳狙┩サ募度痛苦，最终，悬河骨髓化为了一殷红血，从季雪的魂中渗消散，就此彻彻底底解开了忘忧。

明明是为了让季雪不要极度的怨恨绝望中日渐衰弱才给他下忘忧……

就好像是天命让他无论如也不能跟他最的人在一起。

毕竟，当时那灵偶损毁得确实太过于严重，而他作为灵偶寄，与灵偶几乎是一的，自然也是虚弱到了极，只差一儿就要彻底消散于世。

第78章

所以当年晏慈以药窃取而来的愉只持续了短短几日，接着他便发现，自己无论如都想要留下的人，像是已经摘下的朵一般迅速地衰弱了下去。

天衢垂下帘，不知为，想到了自己当初从晏家下人中听到的那些过往。

天衢替它合上双眸时，掌心被几滴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