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攸宁低看他一，勉了个笑，“走吧。”她牵着他往那边走去，站在香案前，看着那块黑木牌位上用金漆写着的“正一品定国公授勋左国宣府总兵顾廷轩”十余个字。

世人再无办法冤他一句。

“阿？”顾承瑞疑惑抬，“怎么了？”

少年的喜赤忱烈，没有丝毫保留。

他们都认为顾廷轩这是畏罪自杀。

谈言一边说一边翻上，一副生怕她绝的样，要走的时候还留了一句，“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过几天我来接你和承瑞。”说完也不等人拒绝，便策离开了。

即便宣府的百姓再维护顾廷轩，也不敢明着和朝廷作对，一年前，这块牌位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那个为大周付鲜血和生命的男人，至死连一个功名都没有。

京城来人同她有什么关系，而且那个人，怎么可

说了一会话，顾攸宁看着天渐晚，便同他们告了辞，往外走的时候正听到后几人说着，“听说过几天京城会来一个大官？”陡然听见“京城”两字，顾攸宁脚步一顿，就连牵着顾承瑞的手也不禁用了力。

顾承瑞咬着手里的糖葫芦，看着谈言离开的影又转去看顾攸宁，小嘴鼓鼓地同她说：“阿，谈哥哥好的，你……”话还没说完，脑门就被人轻轻敲了下，“还不快收拾。”

这里供着顾廷轩的长生牌位，每年这个时候，宣化镇上的人，不是不是大周的百姓，都会来他牌位前拜一拜……四年前，顾廷轩家中找谋逆的证据和龙袍，天大怒，立刻关押了顾廷轩的妻女和幼儿，打算等顾廷轩征战归来就将他拿下。

所有人都不相信区区一个乌恒小国就能杀死顾廷轩和长胜军。

顾攸宁正好来，只瞧见他小嘴一张一合，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便拧着眉问了一句，“你在嘀咕什么？”

街上熙熙攘攘，仍旧闹。

谈言似乎早就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可很快，他又重振旗鼓，笑着抬起脸，“那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看烟吧，你应该还没看过宣化的烟吧，可好看了！”他说话的时候，是忍着张和羞赧的，那双先前不大敢看顾攸宁的睛有着藏不住的期待。

份温和中总是带着一份礼貌的疏离，就像是她的心墙外竖着一座墙，让旁人即便可观也不可近。

顾廷轩。

从前保卫山河的战神突然成了谋逆的罪人，还带走了大周最好的战神军，一夕之间，顾廷轩仿佛成了人人可以滥骂的对象，就连京城的三岁小儿，嘴里都唱着谩骂顾廷轩的歌谣。

只有宣化镇，这座被那个男人护了几十年的地方仍旧相信那个男人的清白，他们替他立了长生牌，让他日日享有香火，不必同那些孤魂野鬼争抢。

顾攸宁压住心里的思绪，朝他笑笑，“走吧。”

顾攸宁笑笑，“今天酒肆没事，我就过来拜拜。”

顾承瑞抱着自己的小脑门，看着转离开的顾攸宁，轻轻嘟着嘴，“知啦。”往车走的时候，他又小声嘟囔：“还说心里没那个人。”

顾承瑞察觉她的情绪低落，便轻轻摇了摇她的手。

“唔，疼。”

可在这一小片天地下，顾攸宁并没有沉默多久，目光落在他上，仍是嗓音温和的拒绝了他，“谈将军，我已经叫好车了，就不劳烦你了。”

这自然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这可是阿的忌讳，顾承瑞哪里敢说？忙仰起脸，一脸无辜的说：“啊，没说什么呀。”生怕被阿追问，他一脑朝车那边跑，嘴里还声喊，“阿，快，要来不及了！”

顾攸宁带着顾承瑞祭拜完父母兄长来的时候，外那些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正殿之中的香案前，鲜果已经堆得快放不下了，而莲香炉中几乎已经找不到可以香的空地了。

好在，

顾攸宁看着他这幅样，心里轻轻叹了气，嘴刚刚动了下，就听人先说：“啊，我想起军营还有事，我先走了！”

“……没事。”

真好。

顾攸宁如从前一样，替人上了香又念了一卷往生经，掸扫完香案上多余的杂，这才牵着顾承瑞离开，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熟人，看见他们弟去，领的妇人即使同她相熟，可每次看见她的脸，中还是忍不住闪过惊艳，“阿宁，你又来看顾将军啊。”

顾攸宁倒也没去追问，看他这幅快闹腾的样，中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笑，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小满健康的样。

如今真相大白。

郊外的楼音寺，今日人格外多。

只是没想到顾廷轩会在和乌恒国对战的时候亡，连带着整整一支长胜军的队伍都被葬送在宁关外。

“是啊。”

“阿。”

顾廷轩一生大义，不知救过多少人，他们自然不会怀疑。

旁人并不知她是顾廷轩的女儿，只知她每月都会来寺庙一趟，有人问起的时候，她也只说从前有恩。